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顧城第一次帶她去吃西餐。
她嫌叉子用不好,顧城就給她要了雙筷子。
她那時還說:“城哥,你真土。”
顧城笑著說:“土怎麼了?土,能吃飽就行。”
那時候,她心裡其實挺暖的。
是她,親手把這份暖,作沒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顧城,我是沈悠她媽。孩子生下來,你給了二十萬,我一直記著。孩子現在會叫人了,我想讓你看看她。她長得很可愛。你要是願意,回家來看看。】
我盯著簡訊,看了很久。
然後我回了一條。
【不用了。孩子的生活費,我按月打。你們照顧好她。我跟沈悠的事,翻篇了。跟孩子,沒關係。她長大以後,如果想知道她爸是誰,你們照實說就行。別騙她。騙人的日子,不好過。】
發完,我刪了簡訊。
林知夏洗完澡出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問:“誰的訊息?”
“沈悠她媽。”
“說什麼了?”
“讓我回家看看孩子。”
“你去嗎?”
“不去。我給了她二十萬,是看在孩子面上。我幫她,是舉手之勞。但我不想,再跟那家人有任何牽扯。我不是菩薩,我沒那麼大方。”
林知夏坐在我身邊,靠在我肩上。
“顧城,你做得對。做人,要有底線。你幫了孩子,已經夠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扛。”
我伸手,攬住她的肩。
“嗯。我以後,只管你。”
她笑了,靠得更緊了些。
“這還差不多。”
窗外,夜風溫柔。
我抱著她,忽然覺得,人生啊,不過如此。
苦過,痛過,爬起來,遇見對的人。
就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