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是真的，窩答應的條件也會兌現。林蔚今晚可以攜家眷從鎮北城西門離開。”
“蘇家軍不會追殺他們。不過，他不能攜帶鎮北城軍印、兵械和城防圖，也不能領走超過二十名護衛。”
心腹的肩膀鬆了下來。他又從懷裡取出一張家眷名單，表示林蔚會在二更離城，隨後沿西南舊商道離開北疆。
趙叔派出六名斥候趕往鎮北城。
他們沒有攔截林蔚，只在暗處遠遠跟隨，確認三輛馬車和二十名護衛一路向西南行進。
林蔚離城時，幾次讓護衛折返檢視，還在岔路口換過車馬。可這些手段瞞不過蘇家軍的遠探斥候。
等他越過北疆最後一座驛亭，斥候留下兩人繼續跟蹤，其餘人迅速返回黑石營覆命。
蘇烈整晚沒有回住處。
他獨自坐在校場舊旗下面，懷裡抱著那塊刻有妻子名字的木牌。柳娘送來的藥湯放涼兩回，他也沒有碰。
蘇淼淼抱著匕首，縮在兵器箱旁陪他。
夜風吹得她接連打哈欠，她便把自己團得更緊。沒有勸爹爹忘掉舊恨，也沒有催他回去休息。
天亮後，蘇烈終於起身，將軍令重新交到女兒手中。壞掉的嗓音啞得辨不出原來的聲調。
“林蔚的命可以以後再取。這份軍令關係數萬將士的清白，日後翻案用得上。”
蘇淼淼接過鐵匣，借寬大棉襖遮擋，將軍令原件和三封書信收入空間最深處，又把趙叔的血書證詞放在旁邊。
黑石營繳獲的調令文書、趙叔從重傷傳令兵手中取得的殘令，還有林蔚交出的密令原件，三者己能互相印證。
可這些東西藏得再嚴密，也只能證明他們掌握了真相。
想替蘇家翻案，還需要有人把證據送到朝堂上，讓齊恆再也遮掩不住。
謝承衍看完抄錄副本，將紙張放回桌面。
七歲的臉上沒有故作激昂。他開口時語調很穩，引得帳中眾人全看向他。
“等我回到京城，這些東西由我親手呈到朝堂上。齊恆蓋過的私印，也該讓滿朝文武看清楚。”
蘇淼淼抬頭打量他。
謝承衍身上的棉袍仍是逃荒路上改過的舊衣，袖口卻被他洗得乾乾淨淨。
一個流亡在外的七歲太子說起重回京城，沒有試探，也沒有詢問。他只是在陳述自己必會去做的事。
鐵牛剛想說，到時由自己替他劈開宮門，帳外便傳來急促馬蹄。
負責南線的遠探斥候衝進校場，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
那名斥候進帳後單膝跪地，從懷裡取出一枚自京城驛道截下的蠟封。
裴濟兵敗回京的訊息，己送到齊恆案前。
齊恆當場處置了兩名負責北疆聯絡的官員，又從京畿三營抽調精銳。五千人的軍隊正在集結，糧車與攻城器械也開始裝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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