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成形的訊息還沒傳遍軍營，謝承衍己經把自己關進了文書房。
蘇硯端著一碗熱粥推門進去時，桌上己經鋪滿了寫廢的紙。謝承衍握著筆，指節泛白，額角滲出細汗，卻沒有落下一個字。
“你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蘇硯把粥放到他手邊，伸頭看了一眼紙面。
謝承衍抬起眼。“第一道檄文號召天下討逆，可齊恆用一道偽造詔令就壓了下去。”
“所以你要寫第二道？”
“這一次不能只喊口號。”謝承衍放下筆，拿起桌角一摞文書。“蘇家軍令原件抄本、北疆三年前斷糧密令、東宮被屠當夜內廷值守名冊，全部附在檄文裡。”
蘇硯翻開那摞文書，越看臉色越沉。
“弒先帝、囚太子、陷忠良。”謝承衍的聲音很輕，每個字卻砸得極重。“這三條，要逐條列出，讓天下人自己看證據。”
蘇硯把文書放回桌上，手指微微發抖。“這些東西一旦傳出去，齊恆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經手的人。”
“他己經不會放過我們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淼淼踩著小步跑進來，棉帽歪在腦後，手裡攥著半塊沒啃完的餅。
她看見桌上的紙堆，爬上旁邊的木箱坐好，探頭看了兩眼。
“又寫檄文啦？”
“上一道不夠。”謝承衍重新提筆，筆鋒沾墨，終於落在紙上。
蘇淼淼嚼著餅，歪著腦袋看他寫字。寫到“先帝駕崩之夜”時，謝承衍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紙面留下一個墨點。
蘇淼淼伸出小手，把他擱在桌上的粥碗往前推了推。
“先喝粥。”
謝承衍低頭看了一眼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口，隨後繼續落筆。
他寫得很快。弒先帝一條，列出東宮當夜值守太監的名字和班次；囚太子一條，寫明自己從死人堆裡爬出的經過；陷忠良一條，附上蘇家軍令原件和斷糧密令的全文抄錄。
蘇硯在旁邊逐字校對，遇到用詞過於激烈的地方，便輕聲提醒。
“這裡寫‘狼子野心’，不如改成‘欺君罔上’，朝中文臣更習慣這類措辭。”
謝承衍想了想，改了。
蘇淼淼聽著兩人咬文嚼字，把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寫完以後送給誰？”
謝承衍擱筆，將寫好的檄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檄文抄五十份，分送各路駐軍和州府。另有一封密信，單獨送給京城的陸聞章。”
蘇硯抬頭。“陸聞章？之前送來東宮舊案證詞的那位清流御史？”
“齊恆親征，京城空虛。”謝承衍拿出一張空白信紙，重新蘸墨。“我要請他在攝政王離京之後，於朝堂上公開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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