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城地牢裡瀰漫著陳年發黴的潮氣，牆壁兩側的火把噼啪作響。
齊北辰靠在鐵柵欄後方，身上的囚服沾滿汙垢。
鐵鎖撞擊聲在幽暗的長廊深處迴盪開來。
兩名蘇家軍老兵推搡著五花大綁的齊恆，將他狠狠推進了相鄰的牢房。
齊北辰看清來人的面容，渾身猛地一震，握緊了鐵柵欄，張了張嘴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齊恆整了整凌亂的衣襟，哪怕身陷囹圄，臉上的傲慢依然沒有減退半分。
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淼淼邁著兩隻小短腿走在最前頭，紅邊小棉襖裹得圓滾滾的，手裡還拿著半串沾了糖霜的山楂。
謝承衍提著佩刀跟在身側，目光平靜地落在齊恆身上。
齊恆冷笑一聲，盤腿坐在潮溼的稻草堆上，微閉雙目。
“成王敗寇，給本王一個痛快便是。”
謝承衍停在牢門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我不急著殺你。我需要你親口承認弒先帝的細節，為了天下人聽。”
齊恆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蘇淼淼咬下一顆山楂，腮幫子鼓得像個小包子，奶聲奶氣地開了口。
“痛快？想得美鴨，大壞蛋。”
齊恆睜開眼，陰鷙的目光冷冷刺向三歲半的奶糰子。
“乳臭未乾的妖孽，你又能奈我何？”
蘇淼淼從小兜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小包，遞給身後的柳娘。
“柳姨，把這個摻進他的飯水裡，一滴都不許漏。”
柳娘提著藥箱走上前，開啟紙包聞了聞，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小祖宗，這是你之前給我的提神仙藥碾成的碎沫？這玩意兒吃下去，連著三天三夜都別想閉上眼睛。”
蘇淼淼揹著小肉手，笑眯眯地看著齊恆。
“你不是最怕失眠嗎？聽說你晚上睡不著，非要聽別人慘叫才能眯一會兒呢。”
齊恆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脊背瞬間繃緊。
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隱疾，除了身邊的貼身暗衛，絕不可能有外人知曉。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蘇淼淼歪了歪小腦袋，嚼著山楂含糊不清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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