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的聲音在書房裡迴盪,尾音發顫。
謝承衍接過趙叔手中的密信,目光掃過最後一行字,手指微微收緊。
“陸御史被當庭拿下,罪名是勾結叛逆、偽造太子遺詔。”
蘇淼淼從牆頭跳下來,小短腿在青石板上踩出兩聲悶響,走到謝承衍身邊仰起腦袋。
“假太后的人動手了鴨?”
謝承衍將密信摺好塞入懷中,狹長的眸子裡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齊恆雖然被擒,但他在京城經營十年,朝堂上至少還有二十幾個死忠。陸御史只帶了一封密信就衝上去,等於羊入虎口。”
蘇硯攥緊手裡的毛筆,墨汁滴在紙面上洇開一團黑漬。
“承衍兄,陸御史的命還保得住嗎?”
“保得住。”謝承衍的語氣冷硬,“齊恆的人敢當庭拿他,卻不敢當庭殺他。因為他是清流領袖,身後站著半個翰林院。殺了他,京城文官集團會徹底倒向我們。”
蘇淼淼從小兜裡掏出最後半顆山楂,丟進嘴裡嚼得嘎巴脆。
“那就別讓陸叔叔一個人扛著了。”
她抬起沾著糖渣的小肉手,指了指桌上那一摞從齊恆箱子裡翻出來的密信原件。
“上次的檄文只有太子印信,這次把大壞蛋親筆寫的下毒指令和斷糧密令的抄本全附上去。白紙黑字,筆跡比對,看誰還敢說窩們偽造。”
謝承衍垂眸看著那堆鐵證,沉默了片刻,抬手從懷中取出龍紋玉佩,重重按在鋪好的檄文底稿上。
“第三道檄文,以東宮太子名義昭告天下。”
蘇硯深吸一口氣,提筆蘸墨,筆尖落在宣紙上,一字一句寫得工整端正。
“孤,大楚東宮嫡子承衍,奉先帝遺詔,檄告西海。攝政王齊恆弒先帝於寢宮……”
蘇硯邊寫邊念,聲音清朗卻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每一條罪證後面都附上了原件編號與存放位置,嚴絲合縫,無從抵賴。
謝承衍站在一旁,逐字稽核。寫到“斷北疆軍糧、致蘇家軍三萬將士冤死”一條時,他的目光停了片刻,手指在佩刀柄上摩挲了兩下,沒有出聲。
蘇淼淼蹲在旁邊,小手托腮看著哥哥寫字。
“哥,最後加一句。”
“什麼?”
“凡響應太子檄文之州府官員,既往不咎。凡十日內仍為齊恆效命者,以同謀論罪。”
蘇硯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向謝承衍。
謝承衍點頭。
“加上去。給他們十天時間站隊,十天之後還不表態的,就是死硬分子。”
當日午後,三十名騎兵分十路出發。每一路攜帶檄文抄本五十份、齊恆下毒指令與斷糧密令的拓印件各二十份。沿途張貼於官道驛站、州府衙門、城門告示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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