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遲來的盛夏（48）她們尖叫。掙扎。互相撕扯，想把對方當成浮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彼此一起往下沉，又在絕望的撲騰裡浮上來，剛吸到一口空氣，又被狠狠拽進水裡。
沉沉浮浮，生生死死，反覆迴圈。
她們終於嚐到了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痛痛快快淹死？
沒門。
想爬上岸逃出生天？
更是妄想。
只能在這片冰冷的湖水裡，一遍遍地感受著死亡貼著鼻尖擦過的恐懼，
感受著肺裡灌滿冰水的窒息，感受著每一次浮起的希望都被瞬間掐滅的絕望，把她們加註在別人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這是她們該受的。
原身那個時候就是被她們如此折磨，直至“意外身亡”。
別人來查能說什麼，失足掉下水裡，不會游泳唄！
錦嫿站在崖邊，靜靜地看著這出戲落幕，直到湖面上的掙扎漸漸弱下去，只剩細碎的水泡偶爾冒上來，又很快消失。
她才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過身，沿著來時的小路，慢悠悠往山下走。
山風斂去最後一縷戾氣，林間翻湧的霧氣漸漸散開。
崖底的湖水重歸死寂，彷彿方才那場無盡的折磨。兩聲淒厲的墜崖尖叫，都只是無人窺見的幻夢。
錦嫿攏了攏被山風吹亂的衣角，步履從容。
周身依舊是那副鬆弛淡然的模樣，眼底乾淨無波，絲毫不見剛了結一樁恩怨的戾氣，唯有唇角殘留的一絲淺淡戲謔，藏著無人看穿的冷徹。
林間空出來一大塊地方，大部分的師生都聚集在這裡。
方才溫婉藉著腳崴的由頭，故意攪亂人群，三言兩語引著帶隊老師來看，硬生生攪亂了這片區域的視線。
她算得極好，掐著時間揣測此刻的結局——偏僻無人的懸崖，瘋魔鋌而走險的白頌，伺機偷襲的謝欣，天時地利人和俱全。
在她的算計裡，錦嫿此番，斷然沒有活著回來的可能。
她甚至暗自鬆了口氣，胸腔裡積壓許久的嫉妒與陰翳盡數翻湧上來，眉眼間藏著壓不住的洋洋得意。
溫婉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起，心裡早已百轉千回。
太好了。
只要錦嫿消失，所有壓在她頭上的光芒都會盡數散去。
再也沒有人會處處壓她一頭，再也沒有人能輕易拆穿她的小心思，周磊眼裡的身影，旁人心中的優秀與耀眼，通通都能換成她溫婉。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站在人群邊緣，假意四處張望，實則全程心神飄忽，靜靜等著有人發現異常，等著傳來錦嫿失足跌崖。意外身亡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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