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鯊魚幫
柯萬長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佛珠在他指間重新開始轉動，每一顆珠子都撥得又穩又沉。
“就這麼辦。春美，你去接觸鯊魚強，給他兩百大洋定錢，就說只要他能砸掉復興社三間鋪子，以後北邊的賊贓生意全歸他。事成之後，再付三百。記住，你親自去不合適，派個人去就行，話遞到，不必提我們同鄉會，讓他以為是自己的門路。”
馮春美頷首應下，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沒有退去。
“張復興不是想做好人嗎？”
福壽金吐出一口煙霧，三角眼眯成了兩條縫，笑得像一隻剛偷了雞的黃鼠狼。
“好人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是夜。
城寨西邊一條窄巷深處，一棟灰撲撲的二層矮樓裡，鯊魚幫的堂口燈火通明。
鯊魚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他那張假的虎皮椅上，面前桌上堆滿了吃剩的花生殼和幾個空酒瓶。
手下剛跑完一趟賊贓，收了幾件舊貨，換了不到十塊大洋，正唉聲嘆氣地抱怨最近生意不好做。
鯊魚強心裡頭也煩，黑虎幫在的時候，雖然要交保護費，但至少地盤上秩序穩定，賊贓生意有固定的渠道。
現在黑虎幫倒了，復興社把北街和東街管得鐵桶一樣，連巷子裡的小偷小摸都被清了一遍，鯊魚幫的日子越來越難過。
就在這時，一個瘦高個從門外探進頭來，朝他招了招手。
鯊魚強認得這個人，是同鄉會那邊跑腿的，平時不怎麼來往，但偶爾會有人透過他賣一些來路不明的貨。
鯊魚強起身走到門口，兩人在巷子裡嘀咕了一盞茶的功夫。鯊魚強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臉上的表情像是撿了金元寶。
“兄弟們！”他把布袋往桌上一倒，白花花的大洋嘩啦啦地滾了滿桌，足足兩百塊，“都他孃的別愁眉苦臉了！發財的機會來了！”
打手們呼啦一下圍了過來，眼睛放光地盯著滿桌的大洋。有人伸手去摸，被鯊魚強一巴掌拍開：“別急！這是定錢，事成之後還有三百。聽同鄉會那邊說了，黑虎幫被滅之後，復興社就是個空架子，那個叫張復興的外來人在城寨裡連腳跟都沒站穩。他們讓我去北街砸他幾間鋪子，只要砸得他面子掃地，以後城寨北邊的賊贓生意全歸咱們鯊魚幫！”
打手們一陣騷動。
有人興奮地拍桌子，有人吹口哨，角落裡一個年紀稍長的打手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大哥，黑虎幫被滅的時候咱們可都聽說了，那個張復興一晚上就端了虎爺的堂口，鐵頭和阿鬼在他手底下一個照面都沒走完。咱們鯊魚幫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號人，去碰他，會不會......太冒險了？”
“冒險？”
鯊魚強斜了他一眼，拿起桌上那塊最大的大洋在手裡掂了掂。
“同鄉會說了，復興社把鐵臂陳得罪了，兩家現在是死對頭。我們去砸他的鋪子，就等於給同鄉會交了投名狀！以後同鄉會罩著咱們，別說賊贓生意，碼頭上的活計都能分一杯羹。再說了，他張復興再有本事，也就兩隻手。北街那麼多鋪子，他能每條巷子都守著？咱們挑幾家好搶的，砸完就跑，他能拿我們怎麼樣？這麼多大洋，不拿白不拿！你們誰慫了現在就滾，老子不養沒膽子的廢物！”
在滿桌大洋的刺激下，沒有人再猶豫。
打手們齊聲吆喝著舉起手裡的酒碗，碰得叮噹響。
鯊魚強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抹了抹嘴，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他已經在腦子裡盤算好了，明晚動手，搶米鋪、茶樓、乾貨店，這三間鋪子都在北街東段，離復興社的堂口遠，貨值高，搶完就跑，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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