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戰爭之王？
尤里坐起身的動作很慢，頭還有點暈，但他控制得很好。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年輕人，沉穩，銳利，說話像下棋，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然後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椅子上那套西裝，又看了一眼床頭那碗還在冒熱氣的藥湯。
最後他笑了，嘴唇乾裂，笑的時候裂口滲出一絲血跡，但他完全不在意。
“你們中國人，都喜歡把樹皮和草根煮在一起當藥喝嗎？”
他用英語回了一句，然後咳嗽了兩聲，自己端起藥碗喝了一口。苦得他直皺眉，但還是嚥了下去。
“尤里·奧洛夫。美國人。職業是，商人。”
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張被海水泡得有些模糊的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張復興面前。名片的紙質很好，泡了兩天海水居然還能看清字，上面印著一個紐約的地址和一行燙金小字：奧洛夫國際貿易公司。
張復興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將名片放下，抬眼直視尤里的眼睛。
“販賣軍火，在美國並不算是什麼體面的職業，尤里先生。”
語氣雖然很平靜，但內心卻不斷泛起波瀾。
“尤里·奧洛夫？戰爭之王？世界第一軍火商？真的恐怖。這個世界實在是越來越亂遭了。”
“你認識我？”
尤里的眉毛微微上挑，臉上的表情介於驚訝和警惕之間。
他在全球軍火圈子裡確實有點名氣，但那是在非洲、南美、中東這些戰亂地區。在遠東，尤其是在香港這種地方，一個穿著中式棉襖喝草根湯的年輕人居然一口叫破他的老本行，這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的分量。
“不認識。但你的虎口有繭，食指側面有磨損，是常年握槍的痕跡。你的西裝是訂製的，但袖口的縫線重新拆過，內襯有夾層，夾層裡有淡淡的硝煙味。你隨身帶的錢包裡除了美元和護照之外，還有一張被海水泡糊的火藥配方單，寫的是柯達無煙火藥的配比，是你們美國貨的標準配方。一個穿訂製西裝、帶火藥配方單、虎口有繭但指腹光滑的人，只能是軍火商。”
尤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虎口，又看了看椅子上那件被拆開內襯晾著的西裝，沉默片刻後把碗裡剩下的藥湯一口喝完，將空碗擱在桌上，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語氣裡已經沒有了任何調侃的成分。
“你不是郎中。郎中不會拆人西裝內襯，更不會看得懂無煙火藥的配方。你在軍隊待過。”
“華北戰場，游擊隊。跟鬼子打了小半年。”張復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所以你現在是，城寨裡的軍閥？幫派頭目？”
尤里掃了一眼牆上那張佈滿紅圈的地圖，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微笑。
“這張圖上的紅圈，是你的敵人。讓我猜猜，你的敵人包圍了你，切斷了你的財路。你需要武器。所以你現在應該很需要像我這樣的朋友。”
“你搞錯了一件事，尤里先生。我不缺武器。”
張復興放下茶杯，微微傾身。
“我也不缺錢。我缺的，是一個能把任何武器在任何時候送到任何地方的人。這個人必須認識全球每一個軍火商，必須在海關和軍方都有過硬的關係，必須在非洲賣過AK，在南美賣過炸藥，在中東賣過導彈。他必須是一個能把軍火生意做成藝術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勾，目光沉靜如深潭。
“換句話說，我缺的是你。”
尤里靠在床頭，眯起眼睛，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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