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有後臺的人講信用
尤里·奧洛夫在關帝廟偏院又躺了三天。
不是傷沒養好，是張復興不讓他出門，一個金髮碧眼的洋人在九龍城寨的巷子裡晃悠，等於在臉上貼了張“我是肥羊”的紙條。
同鄉會的眼線遍佈城寨，馮春美那種人精要是嗅到一絲不對勁，能在半個時辰內把訊息傳回西南片。
張復興不想在破局之前橫生枝節。
這三天裡，尤里倒也沒閒著。
他把偏院那間逼仄的小屋變成了一個臨時指揮部，讓馮長喜搬來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桌上鋪滿了他在海難中倖存下來的檔案，被海水泡過又晾乾的火藥配方單、摺疊軍械圖紙、一張皺巴巴的遠東航線圖，還有那份在西裝夾層裡藏了太久而略微發黃的全球軍火供應商聯絡名冊。
他把名冊翻到一頁折角的位置，手指點著一個用鉛筆潦草寫下的名字，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張復興，表情比任何時候都鄭重。
“先說好，這不是還人情。我尤里·奧洛夫從不還人情，人情是虧本生意。你救我一條命，那是你的本事。我和你合作，是你有資格。”
他從桌上那堆檔案裡抽出一張清單，推到張復興面前。清單上的字跡很潦草，是他在海難後憑著記憶重新默寫出來的，雖然邊角被海水泡得有些模糊，但每一條目都清清楚楚。
“M1加蘭德步槍，春田兵工廠原廠貨，不是菲律賓翻新的垃圾。M1911手槍，柯爾特原廠。湯普森衝鋒槍，芝加哥打字機，帶彈鼓。這些貨在非洲供不應求，我本來要運去衣索比亞的，現在先給你，前提是你真能透過我的渠道考核。考核很簡單：貨到香港，你運出去。運得出去，亞洲總代理就是你的。運不出去，我會很失望，但你欠我一筆貨款。”
張復興拿起清單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每一個型號都在腦子裡跟記憶中僵約世界的軍火價格做了對比，然後放下清單，抬起頭，語氣平淡得像在確認一批藥材的品名。
“清單上每樣減半。第一批試運，不走非洲線，走菲律賓。菲律賓的美軍基地今年要換裝，市面上會有大量淘汰下來的春田步槍和柯爾特手槍流入黑市。你的貨太新，容易追蹤。我要的是查不到來源的貨，你的關係網在菲律賓應該不難拿到這些東西。”
尤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無意識地摸向西裝內袋，那是他摸煙的習慣動作，但西裝還在椅背上掛著，口袋裡那包煙早就被海水泡成了糊。
他只好收回手，用指尖敲著桌面，笑得有些感慨。
“你連菲律賓美軍換裝都知道。我在美國國防部有個內線，每個月給我一份後勤簡報，你該不會在五角大樓也有朋友吧？”
“我看報紙。”
張復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星島日報》上個月登過一篇美菲防務條約的評論，裡面提到駐菲美軍裝備更新計劃。你賣軍火的都不看報？”
“我看的是後勤清單，不是報紙。”
尤里拿起桌上那張被海水泡過又晾乾的遠東航線圖，用手指在菲律賓的位置上畫了個圈，然後畫了一條從菲律賓到香港的虛線，最後在香港上打了個叉。
“菲律賓到香港的航線我走過至少二十次。馬尼拉港有我的人，是個退役的美國海軍軍需官，專門處理報廢物料清單。你要查不到來源的貨，他那裡有的是。第一批試運，M1加蘭德步槍五十支，M1911手槍一百把，湯普森衝鋒槍二十支，彈藥按基數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彈藥成本算我的，槍的成本算你的。這是生意，不是慈善。”
張復興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美軍淘汰下來的春田步槍在菲律賓黑市上單價不到二十美元，運到香港轉手就能翻三倍，如果能運到內地前線，價格還能再翻。手槍利潤更高，湯普森衝鋒槍是硬通貨，無論在哪條戰線都不愁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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