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城寨新規矩
馮長喜霍然轉身,指向被壓上廣場、雙手被縛、面如死灰的柯萬長。
“柯萬長!你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你沒想到那間密室的通風口沒堵乾淨,爐灰裡還有沒燒盡的碎布片,那碎布片上的料子,跟你身上這件馬褂一模一樣!”
柯萬長的臉已經沒有了半分血色。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裡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花白頭髮散亂地披在額前,身上的綢緞馬褂上還能看到一處被撕破的口子。
他努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了幾聲含混的喘氣聲,像一條被抽掉脊樑的野狗。
鍾耀祖低下了頭,蔣勝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們之中不少人都跟柯萬長打過交道,甚至有人和陳滿堂喝過酒。他們的憤怒不在於柯萬長作奸犯科,而是在於柯萬長暗害大哥,背信棄義,傳出去,黑幫還怎麼混?
現在陳滿堂的遺骸就擺在面前,那股說不出的寒意比任何狠話都要蝕骨。
段通天面色也是鐵青一片,緊緊攥牢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倒不是因為什麼背信棄義的問題,他是單純的被同鄉會的所作所為給氣到了,最為在復興社誕生之前,和城寨裡大大小小的勢力最不合群的八極門,段通天骨子裡有一種天然的正義感,儘管因為分家導致現在自顧不暇,但是面對這種血淋淋的試試,還是忍不住攥起了拳頭。
馮長喜沒有再看他們,而是從袖中抽出一張長長的佈告,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待處決的名單和每人的罪證。
他一條一條地念,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一個同鄉會的人被押到院子裡的竹樁前。柯萬長、馮春美、馮春美的弟弟馮夏滿、福壽金、鐵臂陳,另外還有五個手上沾滿無辜鮮血的小頭目。十個人,十根竹樁。
馮長喜每唸到一個名字,那個人就被反綁雙手按在竹樁前,後頸壓著竹樁尖頭。
院子裡鴉雀無聲,只有馮長喜唸誦罪狀的聲音在穿堂風裡飄蕩,清朗得沒有半點波瀾。
竹樁是馮長喜帶著人一根一根削出來的,用的是北街老槐樹的枝幹,每一根都削得尖如矛頭。
這是復興社第一次公開行刑,也是城寨有史以來最公開的一次。
巷子口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安靜地看著。他們看的不只是處決,而是一個叫了二十年“同鄉會”的龐然大物在面前轟然倒塌。
有人在人群裡無聲地流著淚,那是被同鄉會逼死的商戶家屬。
張復興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走到高臺前,站定,目光從鍾耀祖、蔣勝、段通天以及所有到場的大小幫派首領臉上一一掃過,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宣讀一條遲來已久的城規。
“陳老會長不該死在密室火爐裡,同樣的,這城寨裡,也不該有人再死其他人的壓迫和踐踏之下。這便是復興社的規矩,誰的賬,誰自己還,誰的血,誰自己償。”
他說完,抬手輕輕一揮。
馮長喜合上賬冊,退到一旁。
張復興伸出一根手指,逐一點過這十個人的腦袋,十個人被一股控制不住的力量狠狠壓在竹樁之上,十根竹樁幾乎同時發出悶響。
羅剎指的恐怖勁力順著頭頂天靈橫衝直撞的攻入這十個人的心脈,眨眼之間,這十個人像是被抽掉骨頭一般一個個癱軟到底,臨死前眼睛睜到最大,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輕易的死去。
血滲進青石板的縫隙裡,順著昨夜留下的舊痕蜿蜒淌去。
巷口的百姓裡有人哭出了聲,也有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把憋了太多年的一口惡氣吐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