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打穿功夫,你告訴我這是僵約?》第97章 準備拔釘子(2)

作者:雲城·1個月前

“媽的,老子早覺得不對了!上回碼頭新招的那個小子,才來三天就天天往西南片跑,說什麼他老孃病了,要回去伺候。我讓人跟了兩天,他每次回來都往排程室鑽,眼珠子到處亂瞟。我當時就想弄他,又怕冤枉了好人,現在社長這麼一說,他孃的那小子八成就是天干的釘子!”

“碼頭東口那個登記員也不對勁。”

爛頭強緊跟著開口,嗓子還是那麼沙啞,語調卻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每次同鄉會的人來鬧事,他都縮在崗亭裡不出頭,等我們人到了他才跑出來裝模作樣。獨眼龍上回查崗還問過他一次,他說是肚子疼。我信了他個鬼!還有那個北街巡邏隊新來的,天天晚上巡到西街口就放慢腳步,跟個賊似的東張西望。社長說內部有釘子,我看這些全他孃的是釘子,一抓一大把!”

“抓什麼抓!”

刀疤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臉上的刀疤在燭光下跳了一下。

“要我說,天干那幫人敢伸爪子進來,咱們就先把那姓楊的老巢給端了。社長一個人跟他過了一掌,沒輸沒贏。這回咱們帶上傢伙,埋伏在西街,等他再出來喝糖水,打他個措手不及,讓他也知道知道被人在暗處盯著的滋味!”

“對!弄死他!”肥佬陳猛地站起來,肚子上的肉還在顫,“這口氣不能咽!他們玩陰的,咱們也玩陰的!誰怕誰!”

張復興抬手向下壓了壓。

他一句話沒說,但廳裡的喧鬧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漸漸安靜下來。

他環顧堂下,目光從肥佬陳、爛頭強、刀疤標、獨眼龍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最後落在馮長喜身上,停了一息,又轉向別處。

“你們以為天干最怕的是什麼?最怕咱們大張旗鼓地去抓他。他縮在暗處,手裡握著咱們不知道的釘子,你們這邊一喊打喊殺,他那邊立刻就會把有用的釘子全都沉下去,到時候你們連只死老鼠都逮不著。”

張復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時碗底磕在桌上,發出輕而穩的一聲響。

“天干能在城寨藏這麼多年,靠的不是能打,是能藏。楊竹鑾吃準了我現在剛拿下同鄉會的底盤,不敢在城寨大動干戈。他越是想讓我動,我越是不動。他想讓我怒,我偏不怒。他想讓復興社像同鄉會一樣衝動行事,露出破綻讓他一口一口啃。我偏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頓了一頓,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堂下每個人的耳朵裡。

“天干的事,從今天起,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許往外提,不許在街面上議論,不許對任何人說起天干兩個字。除了你們幾個堂主和獨眼龍手下的幾個暗線骨幹,社裡其他人一概不知。天干既然願意藏在暗處,就讓他們好好藏著。我們表面上一如往常,該巡邏巡邏,該登記登記,該教拳教拳。讓他們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等他們以為時機到了,從暗處鑽出來的那一天,我們把網一收,再讓這條毒蛇在暗處悄無聲息地死掉。到那時候,你們想怎麼出氣都行。但現在,誰敢壞我計劃,別怪我不講情面。”

最後一句話裡沒有多少怒意,但廳裡所有人都覺得後脖頸一涼。

肥佬陳慢慢坐了回去,爛頭強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刀疤標悶悶地哼了一聲,按在刀柄上的手鬆開,又恢復成往日那般沉默。

馮長喜低著頭,臉色仍白,但他到底是當過多年師爺的人,腦子轉得比旁人都快,此時已經明白張復興的用意,沉聲應了句。

“社長放心,賬房這邊我會以每月盤賬為由,逐個排查,不會讓外人看出端倪。”

爛頭強也甕聲甕氣地補了一句。

“我管好我的人。誰多嘴,我敲誰的牙。”

肥佬陳重重喘了口粗氣,總算憋出個“好”字。

眾人又議了幾句,無非是如何“外鬆內緊”。張復興再三叮囑,幾個堂主才散了會,各自懷揣著心事走了。

廳裡只剩下阿四還在。

張復興起身走到門口,向東南方望了望。夜色沉沉,海風從碼頭方向吹來,帶著鹹溼的潮氣和極遠處傳來的汽笛聲。

他下意識握了握右拳,拳鋒早就沒了紅痕,但骨子裡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酥麻。

他忽然說了一句只有自己和阿四能聽見的話:“讓他們藏,藏得越深,死得越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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