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武堂來了個新教頭
復興社這面還在安靜有序的開展拔釘子行動,張復興卻是忙裡偷閒,優哉遊哉的閒逛到了碼頭,在這找到了朝猛山。
說是閒逛也不對,來找他是有任務的。
此時的朝猛山正扛著一袋兩百斤的米從船艙裡走出來,光著膀子,灰布短褂搭在肩上,汗水順著脊背溝往下淌,在腰窩裡積成兩條亮晶晶的細流。
他步子很沉,踩在跳板上一步一個腳印,跳板在他腳下吱呀吱呀地響,像隨時會斷,又像永遠斷不了。
肥佬陳站在碼頭邊上急得直搓手,他手下那幫搬運工全圍在跳板下面,一個也不敢上去。
他目光隨處一瞥,突然發現了張復興的身影,顧不得手頭上的工作,連忙擠出一個笑臉來,連滾帶爬的就要往張復興的方向奔過來。
張復興擺了擺手,示意他停下,別過來,然後又做了幾個揮手的動作,意思是哪涼快哪待著去,不是來找你的。
肥佬陳立刻領會了意思,悻悻的轉過身去,繼續指揮著手下的那群搬運工幹活。
張復興可沒管他的想法,吐氣開聲。
“朝猛山......”
朝猛山扛著米袋走到一半,忽然聽見有人在碼頭上喊他,偏頭一看,張復興站在棧橋入口處,手裡拎著一罈黃酒,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朝猛山把米袋往岸邊一扔,兩百斤的大米落地砸出一聲悶響,連地皮都顫了一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米灰,抓起短褂往肩上一甩,大步走了過去。
“今天是什麼風啊,能把你張大社長吹來碼頭,總不會又是讓我吃餃子吧。”
朝猛山接過酒罈,拍開泥封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辣得他齜了一下牙。
“復興社剛搞了個這麼大的動作,你呀,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
“哈哈,不愧是朝師傅,果然快人快語,那我就有話直說了,我代表復興社,想請你來我們武堂,當個教書匠。”
張復興也不繞彎子,把復興社立武堂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看到朝猛山剛要開口,連忙補了一句。
“朝師傅,你先別忙著拒絕,我知道你的規矩,你放心不是要拉你入夥,這次,不拜堂口,不燒黃紙,不籤生死狀。你跟復興社不是從屬,是僱傭。教拳的時間你說了算,能教多少教多少,想走隨時走。工錢按碼頭熟練工的三倍開,月底結,現大洋。咋樣?”
朝猛山聽完沒立刻答話,又灌了一口酒,抬頭看著碼頭外那片灰茫茫的海。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腥和柴油味,把他額前幾縷亂髮吹得揚起來。他在城寨活了三十幾年,見過幫派開武館的、見過武館變成幫派的,就是沒見過幫派反過來請人教拳還倒貼工錢的。
他張復興還真是個“奇人”。
嗯。
一個“奇怪的人”。
也是一個不斷能創造奇蹟的人。
他想起頭一回見張復興那天夜裡,隔壁破屋門口火光沖天,鐵頭的鐵頭功像鐵錘,阿鬼的雙刀像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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