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外功勁力之秘
接下來幾日，張復興每日除了處理社中事務，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揣摩這些秘籍。
有時也去武堂，與朝猛山、鄭坤、孫明等人拆招印證，將新得的腿法與掌法逐漸融入拳腳之中。
朝猛山看出他腿上功夫見長，嚇了一跳。
那日張復興來武堂拆招，一記譚腿掃在木人樁上，樁身猛晃了幾下，腿風帶得簷角風鈴叮噹直響。
朝猛山當時便停下手，眯著眼繞他走了兩圈，又讓他把方才那幾腿重新踢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忽然從樁上跳下來，一把揪住張復興的袖口，壓著嗓子問。
“你小子從哪兒又偷了兩手？快說，什麼來路？這腿勁，不是我們三個人的路數，反倒有點像北派彈腿裡的殺招。”
張復興見他識貨，也不隱瞞，便把新得到的三本秘籍，以及從庫房裡翻出四本繳獲功法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他本想說這十本冊子他都已有參詳，再看幾本新腿法便能並進自己這套雜學裡。
沒想到話還沒說完，朝猛山臉色就變了。鄭坤和孫明原本在旁邊糾正幾個入門弟子的拳架，聽見張復興這話，也各自收了手，緩步湊了過來。
朝猛山把那條一直捲到小臂的袖子往下一捋，神色鄭重得像要上場打生死擂。
“張復興，你可得想清楚了。你是有天賦，但也不是這麼個練法。你不懂，我知道。你以為多會幾門功夫，拳腳就能百尺竿頭。可這裡是城寨，不是戲班子。學外功不像撿招數，學得越多越好，外功練的是勁，是一把骨頭一把筋裡打出來的東西。一門功夫，就是一條勁。形意拳有崩勁，八卦掌有螺旋勁，八極拳有崩炸橫豎的整勁。同一門功夫練到身上，這身筋骨就長成它要的樣子。你再學另一門，又要筋骨換一副勁。勁跟勁之間，有的互補，有的相沖，跟你這個人吃什麼、什麼習慣，也有關係。我八極的勁跟鄭師傅的形意能互相照應，所以上次搭手能搭到一塊去；但若是換成鷹爪，又或者換成太極裡的纏絲，就不一定了。”
鄭坤聽完朝猛山的話，也連忙介面。
“社長，朝師傅說的是老實話。我以前在北方，見過一位老拳師，年輕時天資極高，形意、八卦、通背都練，越練越雜。到了四十歲，右臂忽然不聽使喚，去大夫那一查，是常年幾股勁在肩膀上打架，筋都擰了。他後來只能把其他功夫全扔下，單練形意，又花了七八年才把那條胳膊養回來。朝師傅是為你好，這外功深了真不是好玩的事。”
“沒錯。”
孫明點頭附和著。
“所以師父常講，練外功如植樹，根只能往一處扎。學拳的人，多是一套拳養一根筋，再輔以手法步法技巧，但不是真把那門功夫全盤搬到自己身上。學技巧不妨多，練勁路則須精。你兼修這麼多門不同勁路的功夫，能把人打倒是真，但筋骨也會慢慢被扯得七零八碎。到那時候，功夫再高，身體先把自己拆了。”
張復興聽了，倒沒有急著辯駁。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掌粗糲如石，指節粗大，拳峰上全是陳年舊繭。
他當然知道朝猛山是為他好，這番話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字字都是金玉良言。
但他忽然想親眼看看，自己的筋骨在這些不同路數的勁力衝擊下，究竟起了什麼變化。他閉上眼，精神力自眉心傾瀉而出，如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
這一看，他愣住了。
他的筋骨肌肉非但沒有任何受損的跡象，反而在不同勁路的刺激下，隱隱透出一縷極淡極細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從骨骼深處一絲一絲地往外滲，像是被藏在石縫裡的金砂，終於在無數次敲打下被震了出來。
純陽童子功。
那一夜在紅溪村被將臣的屍氣打散了的十三年功力，大部分消散於天地之間，但也有一部分頑固地沉入了他的血肉骨骼。
毛小方曾說這是他的造化，純陽內勁融入肉身，讓他在橫練一道上比旁人走得更快。
他一直以為那些內勁早已和肉身徹底融為一體，可此刻才知道，那只是暫時蟄伏。如今形意、八卦、八極、鷹爪、戳腳、譚腿......各種不同的勁路在他的肌肉纖維間交替磨礪，竟如打鐵一般，把那些藏匿極深的金色內勁一點一點逼了出來，又一點一點地重新鍛入筋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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