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動作下來,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身體裡那縷縷金芒在動,隨著招式的變換,在金芒的溫養下,筋膜、骨骼、肌肉被破壞的細微之處不斷修復,甚至隱隱變得更強。
原來如此。
朝猛山說的沒錯,不同勁路確實會互相沖撞,換作常人,早就筋骨俱裂。
但他不同。
別人靠的是一張嘴吃百家飯,他身體裡卻先藏了一口純陽的爐火,能把百家勁力統統熔進去。
正因如此,他才從一路野路子走到今天,都未曾出過大岔子。
他豁然開朗,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你說的這個理,我服。但我的身子,可能比你們想的要命硬一些。”
張復興睜開眼,抬起拳頭鬆了鬆。
朝猛山幾人明顯看到,他裸露的小臂上有一道極淡的金色光澤一閃而逝,若不是武堂燈火太盛,幾乎難以察覺。
朝猛山瞪著那處光影,像是不信,又讓他再打兩式。
張復興也不說話,前腳踏出,擰腰轉胯,一記八極貼身靠朝木人樁頂去,又突地化剛為柔,借力而走,後腿如鞭般撩起,是一記戳腳裡的“倒踢金冠”。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木人樁劇烈震顫,張復興收勢站定,渾身骨節爆出幾聲脆響,像炒豆一般。
鄭坤和孫明對視一眼,都變了臉色。
朝猛山“嘿”了一聲,用肩撞了他一下。
“怪胎。我就說,你這身子不能當正常人看。可這也不是你亂來的本錢。命硬歸命硬,火候還得自己看著。”
張復興笑著回他。
“自然。以後還要多跟你們搭手,替我把這團火調勻了。”
三人看他神完氣足,不像受了暗傷,這才稍稍放心。
這日,張復興又把馮長喜叫到書房。
四本繳獲的秘籍已經被他整整齊齊擺在書案正中,旁邊壓著一張墨跡未乾的字條。
他看著書案上的秘籍,頭也沒抬,直接問馮長喜。
“如果我現在要在城寨收購武功秘籍,你覺得開什麼價碼合適?”
馮長喜認真想了想,躬身抱拳回覆。
“江湖上傳藝如傳命,真正的古本可遇不可求,光用錢是買不來的。若要收,得多給門路。我建議三管齊下。其一,但凡獻出秘籍者,在其名下產業免稅一年;其二,高價收購,絕不低於黑市價的兩倍;其三,不會武功的,收入武堂學拳,會武功的,聘為武堂教頭。這樣既有實惠,又有臉面,比單拿錢買強得多。”
張復興點了點頭,就著燈把字條上的內容又補了兩筆。
“明日便讓阿四把這訊息放出去。城寨裡的風,也該往武堂這邊吹一吹了。”
馮長喜應了,把那木箱裡的秘籍重新登記,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夜色濃稠,燭影搖紅,張復興獨自坐在書堆之間,左手按著一本《鐵砂掌》,右手撫過《橫練十三太保》那泛著毛邊的封皮,眼中有光,既冷且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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