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學校門口。
因為提前一天和男人約好,安筠便不敢再像往常般隨意耽擱,放學鈴一響,就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一口氣地朝著校門口的大榕樹下跑去。
沈鶴眠每次過來接她,都會習慣性地將車停泊在這裡。
按他的話,就是清靜,怕麻煩。
而這次也不例外,安筠剛出校門,就老遠地看見了那輛奢華而又不失低調的黑色汽車。
她唇角一彎,欣喜中連車牌都忘了看,直接跑過去開啟車門:「是不是等很久了?我跟你說,要不是我們老師拖了會堂,我還能更快地趕過來呢。」
女孩氣喘吁吁地說著,額頭上起著一層薄薄的細汗,臉頰泛紅卻洋溢著燦爛且充滿活力的笑容。
一雙黝黑的眼睛又大又亮。
可想而知,這段時日沈鶴眠將她養得有多好。
車上的人僅僅一瞬便反應了過來,他極輕地笑了聲,繼而抬眸看向女孩,語氣直白且溫潤:「你好安筠,我是你的父親。」
安筠上車的動作剎那間頓住,她不敢置信地對上男人那雙透著睿智和包容的眼睛,後知後覺地望了車子的形狀。
才終於發現了端倪,可是即便如此,也彷彿啞了嗓子般,久久都未能再開口。
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不知道要說什麼,她想她那時的表情一定是無措又難掩慌亂。
總之,一定很醜!
「你和你母親描述的很不一樣。」
她不說話,卻耐不住有人想要主動地瞭解她。
安時清收了腿上的資料夾,唇角掛笑,眉目愈發溫和:「不知道爸爸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吃頓晚飯?」
與蘇雲卿那滿是攻擊性和頤指氣使相比,他的嗓音聽起來很舒服,話音裡更多的也是對安筠的尊重。
絲毫不會令人覺得不適。
安筠抿了抿唇,或許是被他這副淡然平靜的態度感染,心底緊繃的那根弦倏忽就彷彿被人用手撫平一般,緩緩鬆懈了下來。
她搖頭拒絕:「我和小叔約好,待會要去商場給同學選禮物。」
女孩沒有禮貌地說歉意,也沒有直接說拒絕,只是簡單地將陳述了自己過會要乾的事情,倒是令人意外。
安時清抬了抬鼻樑上的金絲邊鏡框,溫和的眉目中也染上了幾分笑意,他說:「爸爸今天剛回來,不知現下你們這些小女孩喜歡什麼,便按照自己眼光為你選了些禮物,算是為你母親的莽撞道歉,也算是想彌補一下那曾經缺失的時光。」
「如果你願意的話,鶴眠那邊我可以去說,餐廳已經提前預訂好了。」
多麼真誠的話語啊!
安筠的心在瘋狂地動搖,可是。。。她抬起眼眸,迎著安時清包容的眼神,竟下意識將一直盤旋於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那吃了這頓飯後,你是將我帶回安家還是繼續。。。」
「你想回哪裡?」安時清笑著打斷,將選擇權再一次地交還給安筠。
他真的看起來是一位很好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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