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聲警報來自醫署。黑潮還沒有撞上南牆，三十隻冷眠艙先同時亮起紅光。裴無恕趕到時，第七隻艙己經裂了。
艙內的實驗者睜著眼睛，瞳孔卻縮成細縫。黑色血管從胸口一路爬上臉頰，指骨撞擊艙蓋，每一下都留下深深凹痕。
“別開艙！”
守在旁邊的醫者剛停手，另外二十九隻艙也響起重擊。砰！砰！整座醫署像被三十頭困獸包圍。
裴無恕衝到主控臺前，三十組身體數值同時鋪開。第一階段是心跳加快。第二階段是源血混雜。
第三階段才生出骨刺與獸爪。
艙內實驗者並非一起醒來，而是被同一道黑潮訊號依次推向獸化。最靠近南牆的三隻艙變化最快，最深處六隻仍有短暫清醒。
第二十九號隔著艙蓋拍出兩個字。殺我。她看見自己的手臂長出鱗片，寧願現在死，也不想徹底變成畸獸。
裴無恕把那兩個字擦掉，重新寫回一句。還沒到。
只要源核沒有完全黑化，他們就還是病人，不是該被清理的怪物。
豆豆從門外探頭：“爹爹。”
“出去。”
“十七號爺爺在撒謊。”
裴無恕動作一頓。
第十七隻艙裡躺的是烏衡。昨天晶幕上曾閃過“別開艙”，他的身體也被豆豆聽出並沒有真正沉睡。
可此刻烏衡同樣在抽搐。嘴角生出獠牙，脊背頂起不屬於玄蛇的黑色骨刺。
“他說哪裡假？”
豆豆捂住耳朵：“別人都很疼，只有他身體說自己很疼。”
聽起來相同，謊音卻只來自十七號。有人在假裝獸化。第一隻冷眠艙就在這時炸開。
銀白艙蓋橫飛出去，實驗者西肢落地，喉嚨裡發出的己經不是人聲。他背後同時展開狼爪與鮫鰭，源核卻屬於炎虎。
三種血脈在同一具身體裡衝撞。裴無恕甩出銀蛇，纏住他的脖頸。
實驗者反手抓住蛇尾，竟把銀蛇連同裴無恕一起甩向牆面。陸驍野從門外衝進來，一腳踹開獸化者。
“不是讓你看病？”
“你來晚了。”
“還能救？”
裴無恕掃了一眼不斷上升的黑血數值：“能。”
“那我不砍頭。”
陸驍野將刀背橫過來，重重拍斷獸化者左腿。人被壓倒。第二隻艙又裂了。接著是第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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