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章 你信我嗎
陳壽回到安平縣城時，天已經黑了。他沒有直接去山神廟，而是先回了監獄。
死囚區的走廊裡只有一盞煤油燈，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潮溼和黴味。周大牛坐在牢房的地上，背靠著牆，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看見是陳壽，沒有說話。
陳壽把一碗水從鐵柵欄下面推了進去。
“你爹死了。”
周大牛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陳壽，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怎麼死的？”
“你被抓之後，你爹去城裡告狀，被人打了回來。回來後就病倒了，上個月沒的。”
周大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你打傷的那個東瀛技術員，叫山本。”陳壽繼續說，“他在西山沿線村的祖墳山上，挖了一個坑，坑裡立了一根金屬柱子，柱子上刻滿了符號。”
周大牛猛地抬起頭，眼神變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去了一趟你們村。”
“你瘋了？”周大牛忽然站起來，走到鐵柵欄前，壓低聲音說，“你去那裡做什麼？那邊有礦警，有槍，你一個老東西去送死？”
“我沒死。”
周大牛盯著他，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人。
“你為什麼要去？”
“因為你欠我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你祖墳下面，到底有什麼？”
周大牛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回牆角，坐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像是在想什麼。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看著陳壽，說了一句：“你進來，我告訴你。”
“我是獄卒，不能隨便開牢門。”
“那就別問。”
陳壽想了想，從腰上取下那串鑰匙，找出死囚區的鑰匙，打開了牢門。周大牛看著他走進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你倒是不怕我跑了。”
“你跑了，我比你更麻煩。”
周大牛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是很久沒有笑過一樣。
“我祖墳下面，埋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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