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章 夜探
陳壽決定再去一次祖墳山。
這次他選在半夜出發,一個人。許川想跟著,被他攔住了。不是不信任許川,是這次要做的事太危險,帶一個不會打架的人,反而是累贅。
他穿了件深色的舊棉衣,腳上換了一雙新布鞋,鞋底用麻繩多纏了幾層,走路不會發出聲音。腰上彆著那把兩發子彈的手槍和一根鐵絲,懷裡揣著許川白天畫給他的地形圖。
許川用了一整天時間,把祖墳山周圍的地形摸了一遍,畫了一張圖,標出了守衛換班的時間、鐵絲網的缺口和那條通往山後的老路。陳壽把這張圖看了三遍,記住了每一個細節,然後捲起來,塞進懷裡。
從山神廟到祖墳山,白天的路要走兩個時辰。夜裡山路更難走,陳壽花了將近三個時辰才到。
月亮被雲遮住了,山上很黑,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陳壽蹲在灌木叢後面,等了一會兒,確認巡邏的守衛走了過去,才從鐵絲網的缺口鑽進去。
缺口很小,只能側著身子透過。他擠過去的時候,鐵絲勾住了他的棉衣,撕開了一道口子。他沒有管,蹲下來,沿著帳篷的陰影往大坑的方向移動。
大坑邊緣有燈光,兩個守衛守在坑邊,一個坐在石頭上打瞌睡,另一個站著抽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陳壽趴在離坑邊大約二十步的地方,用一塊石頭做掩護,觀察著那根金屬柱。
金屬柱連線著十幾根管道,其中有幾根管道的走向,陳壽上次沒有注意到。它們從坑底伸出來,沿著地面往下山的西南方向延伸,穿過鐵絲網,鑽進一片樹林裡。
那片樹林,許川在地圖上標了一個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進不去,有車轍印。
陳壽盯著那片樹林看了一會兒,決定繞過去。
他往後退了十幾步,然後沿著鐵絲網的邊緣往南走,繞開守衛的視線,鑽進了那片樹林。樹林裡沒有燈,但腳下有一條被壓實的土路,路面上有清晰的車轍印,每隔幾步就有被踩斷的樹枝。
他沿著土路往深處走,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沒有帳篷,也沒有守衛,只有一間低矮的石頭房子,房子門口堆著幾個木箱,木箱上畫著東瀛文字的標記。
陳壽蹲在一棵大樹後面,觀察了一會兒。石頭房子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鐵門上掛著一把大鎖。他正要靠近,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立刻側身貼進樹後的陰影裡,屏住呼吸。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人從土路上走過來,手裡提著一盞煤油燈,腰上掛著一串鑰匙。他在鐵門前停下來,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門沒有關嚴,從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
陳壽等了片刻,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才悄悄靠近那扇鐵門,從門縫裡往裡看。
石頭房子內部不大,地面鋪著水泥,牆邊堆著更多的木箱,中間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攤著幾張圖紙。那個工裝人正背對著門,在工具箱裡翻找著什麼。
陳壽的目光掃過桌子上的圖紙,最上面一張畫著一些線條和符號,像是某種地形圖,圖的右下角標註著幾個字——西山沿線村·節點二號·輸送管道鋪設圖。
他正要再看仔細一些,那個工裝人忽然轉過身,往門口走來。陳壽立刻退後,躲到房子側面,貼著牆壁,等著那個人走出來。
工裝人鎖好門,提著煤油燈,沿著原路走了回去。
陳壽等他走遠了,從房子側面出來,走到鐵門前,掏出鐵絲,插進鎖孔裡。開鎖能力已經精通,這把鎖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幾秒後,鎖芯彈開,他推開門,閃身進去。
屋裡很暗,他摸出火柴,劃了一根,藉著微弱的火光看了一圈。木箱都是封死的,他撬開其中一個,發現裡面裝的是金屬零件,規格統一,每件都包著油紙,像是某種裝置的配件。
他走到桌前,把那幾張圖紙攤開,一張一張地看。第一張是管道鋪設圖,標註了輸送管道從祖墳山節點出發,一路往南,穿過三個村莊,最終匯入一條主河道。第二張是一份時間表,上面寫著各節點的進度——安平段五個節點,已完成兩個,進度分別為百分之十七和百分之十一。
第三張圖紙上畫著一個更大的結構圖,十二個節點圍成一個圈,圈的中心是一座城市,上面標註著三個字——金陵城。
陳壽看著這張圖,手指沿著那十二個節點畫了一圈。他終於明白,東瀛人不只是在安平縣動手,他們的目標是整個區域。十二個節點圍成一個圈,圈的中心是金陵城,這意味著他們在抽取的不只是安平縣的地炁,而是整個東南地區的龍脈。
他把這三張圖紙摺好,放進口袋裡,把桌上的東西恢復原樣,然後退出石頭房子,鎖好門,沿著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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