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裴渡的符紙鋪
窮宗最穩定的收入來源,是裴渡的符紙。三文錢一張,絕不漲價。每天他揹著竹簍去鎮上,在集市角落擺個小攤,符紙鋪在一塊舊布上,旁邊立一塊木牌:符紙。三文。不還價。生意好得離譜——因為他的符真的好。
但蘇小晚第一次跟著他去擺攤,才發現一件事:他賣符的物件,大部分是窮人。有買不起丹藥的散修,有給病重孩子求平安符的農婦,有怕出門遇到妖獸的樵夫。他收三文錢,不是因為他只能賣三文,是因為這些人只出得起三文。
“張嬸,你的腿。”裴渡對一個跛腳的大嬸說。
“老 毛病了,不礙事。”張嬸笑著掏錢,“給我兩張平安符,兒子明天進山。”
裴渡收了三文錢,遞了兩張符。然後他又從袖裡摸出第三張符——上面畫著不同的紋路——塞到張嬸手裡:“腿的。貼膝蓋。三文錢。”
“這......”
“賒著。”裴渡面無表情。
張嬸千恩萬謝地走了。蘇小晚蹲在他旁邊,小聲問:“你那張符,材料費多少?”
“三十文。”
“你賣三文?”
“她只有三文。”裴渡把符紙重新鋪好,語氣平淡,“符是給人用的,不是給人買的。你懂。”
蘇小晚看著他那張永遠面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這個毒舌的四師傅,大概是全世界最不會做生意的人。但他做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生意。
傍晚收攤,裴渡把今天賺的銅板數了數,抬頭對蘇小晚說:“夠了。”
“什麼夠了?”
“你下次復活的新袍子。”他頓了頓,“溫時硯買的不好看。我買。”
蘇小晚愣住了。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眶有點熱。
“四師傅,你居然會挑衣服?”
“不會。”裴渡面無表情,“但我會挑顏色。紅色。吉利。不容易死——”他頓了頓,“——雖然你肯定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