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新弟子
窮宗收到一封拜師帖。信封是普通的黃紙，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寫的。
蘇小晚拆開，念出來：“窮宗的師傅們，我叫阿九，今年十二歲，靈根普通，但我不怕死。聽說你們專門收不怕死的人。我想拜師。附：我沒有靈石，但我會做飯。”
溫時硯從丹房探出頭，笑容燦爛：“會做飯？收了。”
“等等。”蘇小晚看著信，“你不問問這孩子從哪裡來的？”
“能從哪裡來？”江尋翻了個白眼，“附近鎮上的孤兒。窮宗收徒的訊息傳開之後，已經來了三封信了。這是第一個說“不怕死”的。”
謝無咎走過來，看了一眼信，說了一個字：“收。”
蘇小晚看著他：“你不問問靈根？”
“靈根不重要。”謝無咎說。四個字。蘇小晚現在知道，四個字就是正常心情。他不關心靈根，他只關心這孩子是不是真的不怕死——或者說，是不是真的願意來窮宗。
第二天，阿九來了。是個瘦小的女孩，穿著打了補丁的衣服，揹著一個比她還大的包袱。她站在窮宗門口，看著匾上“窮宗”兩個字，然後看見蘇小晚，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是蘇師姐？我聽說你不死！”
“差不多。”蘇小晚蹲下來，跟她平視，“你為什麼想拜師？”
“因為我不怕死。”阿九認真道，“我爹孃都死了，鎮上的人說我是掃把星。我想找一個不怕死的地方。聽說窮宗的人都不怕死，我就來了。”
蘇小晚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第一天穿越的時候——被雷劈死，從丹爐裡炸出來，溫時硯笑著說“爐子遲早要炸，炸出個人來倒是頭一回”。那時候她也是一個人，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窮宗收了她。
“行。”她站起來，牽著阿九的手，“走，帶你去見師傅們。”
溫時硯端著一碗藥走過來，笑眯眯地蹲下：“阿九，這是為師剛熬的調養藥。喝了不怕冷。”
“謝謝師傅。”阿九接過碗，一口悶了。然後臉色發青，捂著嘴，硬是沒吐出來，“......師傅，這藥有點苦。”
“苦就對了。”溫時硯笑，“苦的藥效果好。”
江尋翻了個白眼：“別聽他的。他就是想找人試藥。”
裴渡走過來，面無表情地往阿九手裡塞了一張符。符上寫著：歡迎。三文錢。賒著。阿九低頭看著符，又抬頭看著裴渡，眼睛更亮了：“師傅，你是符修？”
“嗯。”
“我能不能學畫符？”
裴渡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袖裡摸出一張空白符紙，遞給她。“先學摺紙。符紙貴，折壞了不心疼。”
蘇小晚站在旁邊，看著阿九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張空白符紙，忽然覺得——窮宗又多了一個人。不是不怕死的人，是願意在窮宗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