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遇沒說話。
焦耳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又開口。“宋醫生，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您搬走之後，鬱總他……沒睡過一天好覺。”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每天在都工作到凌晨三西點才睡，第二天又很早起來準備公司的會議，有一天晚上下大雨，他發燒了，我勸他去醫院，他不肯。他說萬一您突然回來，他在。”
她站在那裡，指尖攥著白大褂的衣角，越收越緊。
宋以遇把縫合包收好，轉過身時，看見鬱患正看著她。那雙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才清明瞭一些。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她先開口了。
“別的地方還有傷嗎？”
他沉默了一秒。“沒。”
“我看看。”
她伸手去解他的外套拉鍊。他的手忽然抬起來，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她的動作停住了。兩個人就這麼僵在那裡。
“姐姐。”他的聲音很啞，“別看。”
她看著他的眼睛。“鬆手。”
他把手放下，宋以遇拉開拉鍊。外套裡面是一件淺灰色的襯衫，左邊肋下的位置洇著一大片深色。她把襯衫下襬從褲腰裡拽出來，掀上去。
他的腹部纏著繃帶，是匆忙處理的，手法粗糙，邊緣己經開始滲血。繃帶下面是一道很長的傷口，從左肋斜著劃到腰側，皮肉翻卷著，己經開始發炎。她的呼吸頓了一下。不是額角那個小口子，是這道傷。這才是他站不起來的原因。
她看著那道傷口，氣得發抖。
“這是怎麼傷的？”
他沒說話。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看著她那個表情，喉結滾動了一下。
“刀。”
“你以為這是武俠世界嗎？遇到壞人不知道報警，就拿肉體去擋嗎？”
她沒看他的反應，轉身去拿新的縫合包，拆開，消毒。動作比剛才更快，更利落，但手穩了。
“忍著點。”
針尖刺進皮膚的時候，他的身體繃緊了，但沒有出聲。她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縫到第三針的時候，他的手忽然抬起來，落在她後腦勺上。她的動作停了一瞬。
“別動。”
他沒動。手就那樣放在她後腦勺上，沒用力，只是放著。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滾燙的。
他發燒了。
她繼續縫。第五針的時候，他忽然側過頭，嘴唇貼在她耳朵上。很輕，像是不經意碰到的。她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的嘴唇就在她耳邊，滾燙的呼吸拂過耳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姐姐。”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她的手指攥緊了持針鉗，沒抬頭。“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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