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餘站在她面前，把手機遞過來。
“宋老師。”他的聲音很輕，“整個醫院都看見了。”
她站在那裡，走廊裡的燈白得刺眼。她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都趕不走的累。她伸手，把手機拿過來，螢幕還亮著，那張照片還在。
她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掌心。
“我去查房了。”她說。
轉身，往病房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走廊很長，燈很亮，但哪條路都像不對。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宋之餘站在她身後，沒有走，也沒有說話。就那樣站著，看著她。
“宋老師。”
她沒回頭。
“需要幫忙嗎？”
“不用。”
“你們，要結婚了嗎？”
走廊裡很安靜。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聲，白得刺眼。宋以遇站在那裡，背對著宋之餘，肩膀繃得很緊。
“不結。”她說。
“宋老師。”他的聲音很輕，“需要幫忙的話，我一首在。”
她沒回頭。“謝謝。不用。”
當晚，宋以遇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
鬱患坐在床邊，爺爺握著他的手，兩個人在說話。爺爺臉上帶著笑，是那種很久沒見過的、從心底裡笑出來的笑。她站在門口，手裡的果籃差點掉在地上。
“以遇！”爺爺先看見她，衝她招手，“快來快來，小鬱跟我說了，婚期定在半個月後？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一聲。”
她看著鬱患，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以遇？”爺爺叫她。
她走進去，把果籃放在桌上。“爺爺，這件事……”
鬱患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爺爺，我有點事想跟姐姐說一下。”
爺爺笑著擺手。“去吧去吧。”
他攬著她往外走。她沒掙，也沒動。出了病房門，走廊裡人來人往。護士推著車經過，家屬拎著飯盒，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低聲說話。
她掙開他的手，低聲說，“去我辦公室。”
兩個人一前一後，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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