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
昌叔的笑容頓了一下。他沒想到鬱患會承認得這麼幹脆。“你知道那批貨值多少錢？”
“知道。”
“你知道動我的貨，會有什麼後果？”
鬱患放下茶杯，看著他。“昌叔，您叫我來，是想談，還是想嚇我？”
昌叔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比我年輕的時候還狂。”
“不是狂。”鬱患的聲音很平，“是規矩。您的手伸到仁心附近了。那是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昌叔的笑容收了一點，“年輕人，這地盤不是你說了算的。”
鬱患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昌叔。窗外是東區的街景，舊樓，窄巷，遠處有幾個孩子在踢球。
他站在那裡，陽光落在他身上，把輪廓勾勒出一道冷白的邊。
“昌叔，您知道我在國外的時候，別人叫我什麼嗎？”
昌叔沒說話。
“幽靈操盤手、清算者。”他轉過身，看著昌叔，“這些名字不是我自封的。是別人給的。因為我做事，不留活口。”
昌叔的眼神變了。
他身後的西個人也緊張了，手摸向腰後。
鬱患看著他們的動作，笑了，“您覺得，我身上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昌叔愣了一下。鬱患抬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下面的一道疤。很長，從肩膀一首延伸到胸口，疤痕己經泛白了，但能看出當時傷得不輕。
他又撩起衣服下襬，露出腰側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那天宋以遇縫的，還沒拆線。紗布邊緣有淡淡的血跡。
“這道，是上個月被人砍的。這道，是去年在國外，被人捅的。這道，”他指了指鎖骨下面那道最長的，“是我自己劃的。”
昌叔的瞳孔縮了一下。
鬱患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因為那時候我需要清醒。需要讓自己記住一些東西。”他把衣服放下來，扣好釦子，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昌叔，我身上的傷，比您手下任何一個人都多。我流過的血，也比他們喝過的酒多。您覺得，您那幾個人，能嚇住我？”
昌叔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了，帶著點佩服和忌憚。
“鬱患，你是個瘋子。”
“我知道。”鬱患放下茶杯，“所以，別惹我。”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
“對了，那批貨，我燒了，我希望沒有下次。”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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