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空氣像被抽走了。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他走進來,穿過人群。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走到宋以遇面前,停下。低頭看著她。
“姐姐。”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臉色還是有點白,眼底有青色,像是好幾天沒睡。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嚇人。
她沒動。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節上有幾道新的擦傷,結了痂,還沒掉。
“鬱患,你……”
她還沒說完,己經被他拉著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下,蹭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宋之餘坐在旁邊,端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指節泛白。
鬱患沒看他,拉著宋以遇便往外走。
宋以遇被他拽著,踉蹌了一下。她下意識看了一眼他腰側,襯衫下面,是她縫的那道傷口,還沒拆線。她怕掙開會傷到他,沒掙。
酒吧的門在身後關上。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寒顫。
宋之餘坐在原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彎了一下,很輕,沒人看見。
停車場很暗,只有幾盞燈亮著。
鬱患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把她按進副駕駛。
“鬱患,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沒說話,伸手把副駕駛上方的把手拉下來,然後解下領帶。深灰色的,真絲的,繞在她手腕上,纏了兩圈,繫了一個死結。系在把手上。
她掙了一下,掙不開。
“鬱患!你瘋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瞪著他,剛要開口。
他跪下來了。
雙膝,首首地跪在停車場冰冷的水泥地上。膝蓋磕在地面的聲音很悶,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她的呼吸頓住了。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姐姐,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該算計你,不該瞞著你,不該把你身邊的人和事都安排好了。我做的那些事,你恨我是應該的。”
她看著他跪在那裡。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一半的臉照亮,另一半陷在暗處。他額角的紗布在光裡泛著白,腰側的襯衫底下,是她縫的那道傷口,還沒拆線。
“但我改不了。”他抬起頭,看著她,“我試過了。你搬走的那幾天,我每天都在想,怎麼才能讓你回來。我想過放手,想過你說得對,你需要自己的選擇。”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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