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做了西個多小時。
宋以遇出來的時候,天己經亮了。她摘掉口罩,靠在走廊的牆上,閉著眼睛。監護儀的聲音還在腦子裡響,滴滴,滴滴,滴滴。
手腕上那道紅痕還在,己經變成了深紅色。
“宋老師。”宋之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睜開眼。他站在走廊裡,手裡端著一杯水。臉還是紅的,酒精還沒完全代謝掉,但眼神是清的。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溫水,剛好。
“你怎麼沒回去?”
“等著。”他的聲音很淡,“手術順利嗎?”
“順利。瞳孔回縮了,生命體徵也穩了。送ICU觀察,應該問題不大。”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走廊裡很安靜。她喝完最後一口水,把杯子放在窗臺上。
“他呢?”她忽然問。
宋之餘知道她說的是誰,“剛才還在,手術燈滅的時候走的。”
她端著空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接下來一週,鬱患果然沒有再來煩她。
沒有電話,沒有訊息,沒有半夜敲門,沒有跪在停車場。什麼都沒有。他像是從她的生活裡徹底消失了。
但每天下班的時候,她的辦公桌上會多出一袋水果。不是放在門口,是放在桌上。洗乾淨了的,用保鮮袋裝好,旁邊還放著一盒切好的水果,叉子插在上面,牙籤都備好了。她問了值班的護士,護士說不知道誰放的,來的時候就在了。
加班到深夜的時候,門口會多出一個保溫袋。開啟,裡面是湯,雞湯,排骨湯,銀耳羹,輪著來。還是熱的。
她問保安,保安說沒看見人,放在門口就走了。
她以為是鬱患。
週五晚上,她特意沒走。坐在辦公室裡,燈關著,從窗戶往下看。
九點,一個人影出現在醫院門口。不是鬱患。深灰色毛衣,金絲邊眼鏡,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宋之餘。
她愣了一下,看著他走進住院部大樓。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來,越來越近。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他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保溫袋,正準備彎腰放下。看見她,他的手頓住了。
“宋老師?”
她看著他。他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侷促。
手指攥著保溫袋的提手,指節泛白,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她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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