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他坐在那裡，金絲邊眼鏡反射著燈光，看不清眼睛。
但他的手在膝蓋上微微蜷縮著，指尖抵著掌心，像是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宋之餘。”
“嗯。”
“你緊張什麼？”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從侷促裡慢慢漾上來，像是什麼東西松開了。
“怕您罵我。”
“我為什麼要罵你？”
“因為我……”他頓了一下，“自作主張。”
她沒說話。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次慢了一點，沒那麼燙了。氣氛慢慢鬆下來，兩個人聊了幾句，聊手術，聊科室，聊那個車禍病人的恢復情況。
他說話的時候放鬆了一些，手指不再蜷著，偶爾還會比劃一下，講到專業的地方眼睛會亮。
她聽著，偶爾接一句，偶爾笑一下。
聊著聊著，話題從醫院轉到了別的。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茶杯。
“宋之餘。”
“嗯。”
“雖然我跟鬱患分手了。”
他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但我現在不想談戀愛。”她看著他的眼睛，“你別把心思用在我身上。”
他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沙發上。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種讓人緊張的亮。是乾淨的，坦然的。
“宋老師，我知道。”他的聲音很輕，“我就是覺得您太辛苦了。最近您瘦了很多，黑眼圈也重了，手術一臺接一臺，飯也不好好吃。”
他頓了頓，“您是老師也好，是朋友也好，或者只是同事也好，我就是想照顧您。沒有別的意思。”
她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不像是在掩飾什麼。
“醫院裡別的學生對老師也這樣。”他補充了一句，語氣很自然，“您別多想。”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那謝謝你了。”
他也笑了。站起來，拿起保溫袋，放在她桌上。
“明天是燕窩。您記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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