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總……”他的聲音發緊，“您要不要喝點水？”
鬱患沒說話。他的睫毛在顫，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厲害。手指攥著扶手，指節泛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來。他在忍。
“鬱總，解開吧。”焦耳的聲音壓得很低，“您這樣下去身體受不了的。”
“不用。”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鬱總……”
“我說了，不用。”
他睜開眼。那雙眼睛，紅的，亮的，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燒。但不是對著焦耳，是對著天花板，對著那片虛無的黑暗。他的瞳孔在放大，又收縮，像是在經歷什麼劇烈的痛苦。
“我怕。”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怕我忍不住去找她。怕看見她，怕聽她說話，怕她一開口，我就又跪下了。”
他的手指攥得更緊了，皮繩勒進皮膚，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她不喜歡我那樣。她說那是病。”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帶著點自嘲，帶著點瘋，“她說得對。是病。但我治不好。”
焦耳看著他，看著他手腕上滲出的血，看著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看著他眼底那片燒得發紅的火。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所以綁著。”鬱患閉上眼睛，“綁著就好了。綁著就出不去了。出不去就不會找她了。不找她，她就不會不開心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是要睡著了。
“她開心就行。”
密室裡安靜下來。只有應急燈嗡嗡的聲音，和他越來越重的呼吸。
焦耳站在那裡，看著他，看著這個在華爾街翻雲覆雨、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人，此刻被綁在椅子上，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用疼痛和束縛來壓制自己不去找那個女人。
他轉過身，不忍心再看。
身後傳來一聲悶哼。很輕，像是咬著牙嚥下去的。焦耳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鐵門在身後關上，聲音很悶，在密室裡迴盪了很久。
凌晨三點，宋以遇被雷聲驚醒。
雨下了一整夜，沒有要停的意思。
窗簾沒拉嚴，一道閃電劈下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慘白。
她躺在床上，心跳快得不像話，不是因為雷。是因為剛才那個夢。
夢裡是十年前的天台，少年站在欄杆外面，風吹起他的頭髮，他回過頭，看著她。
不是十年前那張臉，是現在的鬱患的臉。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在說什麼。
她聽不清，往前走了幾步，想靠近他。然後他的胸口突然綻開一片血色，白色的襯衫被染紅了，從胸口往下蔓延，像一朵開得太快的花。
他跪下去，跪在天台邊緣，渾身是血，伸出手，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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