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不知道為什麼,眼淚自己掉下來的。他拇指輕輕蹭過她的顴骨,把眼淚擦掉。
“別哭。”
她沒哭。眼淚還在流。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水光。
“你不記得我沒關係。我記得你就夠了。”
他吻下來。嘴唇貼著她的,很輕,像羽毛劃過。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開他,推不動。他的嘴唇用了點力,舌尖撬開她的齒關。她偏過頭想躲,他的手扣住她的後頸,不讓她躲。
她的手腕被他握住,按在牆上。她的身體開始發抖,不知道是怕還是別的什麼。
他吻得很深,很重。
她的腦海裡開始閃過一些畫面——很碎,拼不完整。也是這雙手,握著她的手腕。也是這雙眼睛,紅著,亮著。也是這個人,跪在她面前,把臉埋在她掌心裡。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順著臉頰流下去,流到兩個人嘴唇貼在一起的地方,鹹的。她抬起手,手指攥住他的衣領。她沒有推開他。她回應了。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更重了。他把她抵在牆上,吻得更深。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進他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她只知道這個人的吻,很熟悉。
不是學會的,是身體記得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經過,又遠了。他們都沒聽見。
他鬆開她的嘴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大口喘氣。
“姐姐。”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跟我回家。”
她看著他。她的嘴唇腫了,眼睛溼漉漉的。
“你到底是誰?”
他的眼眶紅了。“你是我的人,我愛的人。”
她愣住了。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更近了。有人在叫她。
“宋老師?您在哪?”
宋之餘的聲音。她猛地推開鬱患,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重新貼住牆壁。鬱患站在那裡,看著她,伸出手,想碰她的臉。她躲開了。
“宋老師?”聲音越來越近。
她看了鬱患一眼,轉身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宋之餘正往這邊走。看見她從那間房間裡出來,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
“看畫。走錯了。”她的聲音有點不穩,但表情還算正常。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身後那扇虛掩的門。門縫裡很暗,什麼都看不見。他的表情沒變,走過來,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我打完電話了。走吧,陪你看那幅睡蓮。”
她點頭,跟著他走了。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還虛掩著,裡面很暗。她看不見那個人,但她知道他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