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餘轉身上樓，腳步聲很輕，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宋以遇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本相簿。照片裡的她笑著，每一張都在笑。
她伸出手，摸了摸照片裡自己的臉。笑得很真，但她不記得那些笑容了。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又出現了那雙眼睛。紅的，亮的。
不是宋之餘的眼睛，是另一個人的。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她知道……不是他。
接連幾天，宋以遇都待在家裡，哪兒也沒去。
窗簾拉著，陽光透不進來，客廳裡總是昏昏沉沉的。她坐在沙發上，抱著靠枕，電視開著但沒看。她想出門，想去街上走走，想去看看外面的天。
這天早上，宋之餘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她己經換好了衣服，米白色外套，頭髮紮起來，站在玄關等著。他愣了一下。
“你要出門？”
“嗯。想出去走走。”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臉。“外面冷，在家待著不好嗎？”
“我己經在家待了好幾天了。”她看著他的眼睛，“之餘，我不是犯人。”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我陪你。”
兩個人出門，車開到一個商業區停下。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隔著半步。偶爾有人經過看他們一眼，她沒在意。路過一家咖啡店的時候，她停下來想進去，剛邁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以遇？”
她轉過身。一個女人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拎著一個袋子，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很大。瓜子臉，長髮披肩，穿著一件駝色大衣，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宋以遇！真的是你！”那女人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瘋了？鬱患他……”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紅了，“他找你找得快死了，你知道嗎？”
宋以遇往後退了一步，把手從那個女人手裡抽出來。“不好意思，您認錯人了。”
那女人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不是您說的那個人。您認錯了。”
那女人看著她，嘴張著合不上。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頭髮，從頭髮移到她的衣服，從衣服移回她的臉。“不可能。你就是以遇。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
宋之餘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宋以遇旁邊，攬住她的肩。“曉蔓姐，好久不見。”
那女人——曉蔓——轉過頭看著他，表情變了。
“宋之餘？你怎麼在這？她——”
“她是我女朋友，姓林。”他的聲音很輕，很穩，“不是宋老師。你認錯人了。”
曉蔓看著他，又看著她，看了很久。“姓林？你騙誰呢？這是宋以遇，我閨蜜。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她臉上哪顆痣我都知道。”她往前走了一步，抓住宋以遇的手腕，“以遇，你是不是被人威脅了？你跟我說。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把你關起來了？”
宋以遇低頭看著那隻抓著自己手腕的手。那隻手在抖，力氣很大，像怕她跑掉似的。她抬起頭，看著曉蔓的眼睛。
那雙眼睛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快要掉下來了。
她忽然覺得胸口那個地方又開始疼了，但不是不舒服的那種疼，是說不清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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