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患吻了吻她的眼角，很輕，嘴唇貼上去的時候感覺到她睫毛顫了一下。他又吻了一下，在顴骨上，又吻了一下，在鼻尖上，又吻了一下，在嘴角上。
她沒有躲，沒有偏頭，眼睛還是閉著的，但手從他腰上滑到了他的後背上。
他把她輕輕放平在床上，撐在她上方。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照在他背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冷白的邊。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吻她，不是平時的吻，是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像在安撫什麼。
他從她的額頭開始，眉心，鼻尖，嘴唇，下巴，脖子，鎖骨，每一下都很輕，很慢，嘴唇貼上去，停一下，再移開。她閉著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按著，指尖隨著他的節奏動。
他的吻停在那道疤上，嘴唇貼在那裡，沒有動，停了好一會兒。
雷聲遠了，雨還在下，噼裡啪啦砸在玻璃上，但沒有閃電了。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他翻過身，把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他胸口，手在她後背上繼續輕輕拍著。
“還怕嗎？”他問。
“不怕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衣服裡。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說“睡吧”。
她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手搭在他腰上。窗外雨聲很大，但她的心跳很穩。她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說夢話。
“姐姐，以後打雷，我都陪著你。”
她沒說話，手從他腰上滑上去，環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頸窩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收得更緊了。雨下了一整夜，兩個人抱了一整夜，誰都沒鬆手。
科室聚餐，宋以遇本不想去。
小林在辦公室裡磨了她快半個小時，說“宋老師您都好久沒跟大家一起吃飯了”，又說“主任說您必須來”，她把最後一個“不”字咽回去了。
聚餐在附近的一家餐廳，大圓桌，二十來個人，氣氛很熱鬧。
她被安排在主任旁邊，右邊是小林，對面是幾個年輕的規培生，一坐下來就有人來敬酒。
她說傷口還沒好不能喝，主任幫她擋了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之後主任被旁邊的副主任拉去說話了。
小林遞過來一小杯白酒。“宋老師，您就喝一小口，意思意思就行。”
她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喝了一口。
辣的，從喉嚨一路燒下去，她皺著眉，小林笑了，說“宋老師您這酒量還是不行”。她瞪了小林一眼，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幾杯下去，臉就開始紅了，從顴骨蔓延到耳根，說話也開始慢半拍，手託著下巴，眼睛半睜半閉的，有人在說話她就在點頭，其實根本沒聽清在說什麼。
她沒注意到手機亮了。
鬱患發訊息問幾點結束，她沒回。過了十分鐘又發了一條，還是沒回。
散場的時候己經快十點了。
小林扶著她走出飯店，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縮了一下，路邊的車燈很亮，晃得她眯起眼睛。她沒看見那輛黑色的車停在門口，也沒看見車門開啟，鬱患從駕駛座下來走到她面前。
他看著她——臉紅的，眼睛溼漉漉的，站著都在晃，眉頭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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