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遇的眼眶熱了一下,低下頭,沒說話。鬱患的手翻過來,握住爺爺的手,聲音很輕,但很穩:“爺爺,您放心。”
爺爺點點頭,鬆開手,撐著椅子扶手想站起來。
宋以遇連忙伸手去扶,爺爺擺擺手,示意不用。他撐著扶手慢慢站起來,腿有點抖,但站住了。
然後他鬆開扶手,往前邁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從窗邊走到床邊,不到五步的距離,他走了快一分鐘。
但他沒有扶任何東西,自己走過去的。
他轉過身,看著宋以遇,笑了。“看見了嗎?能走了。”
宋以遇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走過去扶住爺爺的手臂,聲音有點哽咽:“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爺爺拍了拍她的手,“小鬱給我找了個康復師,天天練。剛開始只能站,後來能邁一步,再後來能走三步。現在能從床邊走到窗邊了。”他頓了頓,“再練練,就能走著去參加你們的婚禮了。”
宋以遇愣了一下。爺爺看著她,又看看鬱患。
“你們倆的婚事,該辦了吧?”
宋以遇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鬱患己經開口了。“全憑爺爺做主。”
爺爺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好。我回頭讓人算個好日子。你們年輕人忙,這些事我來操辦。”
宋以遇看著爺爺笑得那麼開心,又看看鬱患站在旁邊,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暖色的邊。
她忽然覺得,什麼都值了。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車開得很慢,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宋以遇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怎麼了?”鬱患問。
“在想爺爺。”她說,“他老了。頭髮白了好多。”
“八十多了,能不老嗎。”
“嗯。”她轉過頭看著他,“謝謝你。”
他看了她一眼。“謝什麼?”
“謝你照顧他。謝你沒告訴他真相。謝你——”她頓了頓,“謝你一個人扛了這麼久。”
他沒說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車繼續開,誰都沒再說話。
回到別墅己經快九點了。她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他端了兩杯水過來,遞給她一杯,在她旁邊坐下。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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