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別開眼,端起碗去廚房了。他跟在後面,把碗接過去洗了。她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肩膀很寬,腰很窄,水流從他手指間穿過。
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臉貼在他後背上。
他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洗碗。
“姐姐。”
“嗯。”
“你這樣我洗不了碗。”
“那就不洗了。”
他關了水,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裡。
半夜,宋以遇被雷聲驚醒。
窗簾沒拉嚴,一道閃電劈下來,整個房間被照得慘白。
緊接著一聲炸雷,轟隆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天上裂開了。她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渾身冷汗。她下意識伸手往旁邊摸——空的,涼的。他不在。
“鬱患?”沒人應。她坐起來,又叫了一聲,聲音開始發抖。
被子從肩上滑下來,露出那道疤,閃電又亮了一下,疤在光裡泛著白,像一條蜈蚣趴在她肩膀上。她把被子拉上去,裹住自己。
門被推開了。
鬱患站在門口,身後走廊的燈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穿著一件深色家居服,頭髮有點亂,像是從書房跑過來的。
他看見她蜷縮在床角,被子裹到下巴,整個人縮成很小一團,快步走過去,坐在床邊。
“做噩夢了?”
“打雷。”她的聲音很小,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她沒有解釋,沒有說“我沒事”,沒有說“不用管我”,就說了兩個字——打雷。他看著她,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懷裡,抱得很緊,下巴抵在她發頂。
“我在。”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手攥著他的衣服,攥得很緊,指節泛白。他感覺到她在發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控制不住的抖。
他的手在她後背上慢慢拍著,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像在哄小孩。嘴唇貼著她的額頭,一遍一遍說“沒事,我在這,不走”。
又一道閃電劈下來,緊接著雷聲炸開,比剛才更響,窗戶都在震。
她整個人縮起來,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幾乎整個人蜷成了嬰兒的姿勢。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幾乎整個人包裹住她。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很燙,像一個暖爐裹著她。
“姐姐,你聽聽我的心跳。”他的聲音很低,很穩,像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她把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見了他的心跳。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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