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宋以遇換了家居服,窩在沙發上。鬱患洗完澡出來,穿著黑色的家居T恤和灰色長褲,頭髮還沒完全吹乾,有幾縷貼在額頭上。他在沙發上坐下,和她之間隔了一個靠墊。
“看個電影吧。”她說。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她選了一部老片子,把燈調暗,窩進沙發裡。他坐在旁邊,規規矩矩的,手放在膝蓋上。電影開始了,她看得很認真,他看得很不認真——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十分鐘後,他偷偷把中間的靠墊拿走了。
她沒注意。
又過了十分鐘,他往她那邊挪了一點。肩膀快碰到她了。
又過了十分鐘,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了。他沒動,甚至屏住了呼吸,怕驚動她。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帶著她用的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柑橘香。
電影放到一半,她困了。頭從他肩膀滑到他胸口,整個人窩進他懷裡。他的手慢慢抬起來,落在她肩膀上,然後滑到她的手臂上,最後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動了動,和他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他的心跳很快。他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電影在放什麼他己經完全不記得了。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嘴唇,從嘴唇移到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從領口移開,深吸一口氣。
不能看。看了會控制不住。
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搭在他腿上了。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姐姐?”
她沒應。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毯子拉上來,蓋住她。然後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頭髮裡,深吸一口氣。柑橘味的,她的味道。
電影放完了,螢幕變黑,客廳裡只剩窗外的月光。他抱著她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身體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貼著他的胸口。
他不敢動,怕吵醒她。
後來他實在撐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她腿彎下,另一隻手託著她的背,把她打橫抱起來。她動了一下,眉頭皺了皺,臉往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又睡了。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她翻了個身,手伸出來,摸了一下旁邊——摸到他的手臂,就攥住了,不松。
他蹲在床邊,看著她攥著自己手臂的手。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無名指上有一顆小小的痣。
他低頭,嘴唇貼在那顆痣上。
“姐姐。”他的聲音很輕,“你這樣,我走不了。”
她沒醒。手也沒有鬆開。
他在床邊蹲了很久,最後輕輕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動作很輕很慢。掰到最後一根的時候,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不捨得。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他站起來,從衣櫃裡拿出另一床被子,鋪在地板上。
他睡在地上。離她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手指。但他沒有。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地毯上,切成一道一道的亮痕。他側躺著,看著她的睡臉。她翻了個身,手又伸到床邊了,指尖垂在床沿外面。
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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