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隨口一說。”陳嶼笑了笑,“可能是謠傳。”
宋以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追問。但她注意到,鬱患從剛才起就沒動筷子了。他的臉很平,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著。
專案進行到第二個月,遇到了麻煩。
宋之餘負責的實驗室那邊,一組關鍵資料出了偏差,導致實驗無法推進。他在電話裡跟宋以遇說的時候,語氣還是沉穩的,但宋以遇聽出了那下面壓著的焦慮。
“需要重新採集樣本,但供應鏈那邊突然斷了。”
“什麼供應鏈?”
“提供特定生物材料的供應商,說合同到期不續了。我找了別的渠道,都拒絕了。”
宋以遇皺著眉。“是暫時的還是長期的?”
“有人不想讓這個專案做下去。”
她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裡想了很久。她不想把這件事跟鬱患聯絡起來,但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她想起那天他洗碗時開得很大的水聲,想起他問她“他回來的時機,太巧了”。
晚上回到家,鬱患在書房。她推門進去,他抬起頭。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專案出了點問題。供應商不續約了。”
他看著她,放下手裡的筆。“需要我幫忙?”
“不用。”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我就想問一句——跟你有關嗎?”
他沒說話。他看著她,目光很深,深到她看不清裡面有什麼。過了幾秒,他開口。“你覺得是我做的?”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問你。”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以遇,如果我要阻止這個專案,我會首接告訴你。我不會在背後動手腳。”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水。她不知道該信還是不該信。
“那為什麼這麼巧?”
“這個世界上,巧合很多。”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臉,“但不一定都有關係。”
她沒躲開,也沒靠近。她站在那裡,覺得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層什麼東西,薄薄的,透明的,但確實存在。他沒再解釋,她也沒再問。
第二天下午,宋以遇收到一個快遞。沒有寄件人姓名,地址列印的,一看就是故意不想讓人知道是誰寄的。她拆開,裡面是一個信封,信封裡裝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餐廳,她坐在桌邊,對面坐著宋之餘。兩個人都在笑,她的面前放著一杯紅酒,宋之餘的手搭在椅背上,像是很親密的樣子。她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她不記得這個場景。完全不記得。但照片上的人確實是她,衣服是她的,髮型也是她的。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字——字跡陌生,列印體——“你忘了的,不止他一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照片放進抽屜裡鎖好,坐在辦公桌前很久沒動。她想起陳嶼那天說的話——私人的專案,跟記憶有關的。她想起自己失憶的那些日子,那些空白。她一首以為那段空白裡只有宋之餘。但如果不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