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患——”
“他喜歡你。”鬱患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收緊了，“他看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剋制，現在是——不甘心。不甘心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深，深處有一絲她很少見到的東西——不是佔有慾，是恐懼。
“你怕他傷害我？”
“嗯。”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我有你。我不怕。”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姐姐。”
“嗯。”
“我會保護你。”
“我知道。”
她吻了他。很輕，很慢，像在安撫一隻緊張的野獸。他的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摩挲著，慢慢放鬆了下來。
宋以遇去看爺爺的時候，爺爺正坐在窗邊曬太陽。
老房子己經很久沒人住了，但護工每天來打掃，窗明几淨，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爺爺花白的頭髮上。爺爺的氣色比住院的時候好了很多，臉上有肉了，眼睛也有神了。
“以遇來了？”爺爺轉過頭，笑了。
“爺爺，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得很。”爺爺拍了拍床邊，“坐。我跟你說個事。”
宋以遇坐下，握住爺爺的手。老人的手很瘦，骨節突出，但手心是熱的。
“我想回家住。”
宋以遇愣了一下。“爺爺，這裡就是家啊。”
“我是說老房子。”爺爺看著她，“醫院住著不舒服，我想回咱們自己家。你爸媽以前住的那個院子，我想回去。”
宋以遇沉默了。老房子很久沒人住了，院子裡的花早就枯了，屋子裡落了灰，很多設施也不適合老人居住——沒有扶手，沒有緊急呼叫系統，浴室的地磚很滑。
“爺爺，老房子好久沒收拾了——”
“我知道。”爺爺拍了拍她的手，“但我八十幾了，在醫院住了好幾年，住夠了。我想回家。”
宋以遇的眼眶熱了。她知道爺爺為什麼想回去——那是他和奶奶一起住過的房子，是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一家人團聚的地方。爺爺想回去，不是貪圖舒服，是想在剩下的日子裡，離那些回憶近一點。
“我安排。”她握著爺爺的手，“爺爺，你等我幾天，我把房子收拾好，就接你回去。”
爺爺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好。我等。”
從醫院出來，宋以遇坐在車裡，發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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