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失憶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輕,“那時候找不到你,我每天去醫院陪他。他問我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說快了。他信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伸出手,拇指擦過她的眼角,把眼淚擦掉。
“別哭。”他說,“房子的事交給我。你好好上班。”
她點了點頭,說不出話。
裝修的事,鬱患只用了三天就安排好了。焦耳找了個裝修公司,二十西小時輪班,日夜趕工。康復裝置從德國空運過來,護工從北京請的,有二十年經驗。宋以遇去老房子看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院子裡的花重新種了,是她小時候爺爺種的那種月季。客廳的地板換了防滑的,牆上裝了扶手,扶手的高度剛好適合爺爺。衛生間重新做了,淋浴間有座椅,馬桶旁邊有扶手。臥室裡多了兩張床——一張是爺爺的,另一張是……
“這張床誰的?”她問。
焦耳站在旁邊,表情微妙。“鬱總的。他說他搬過來住。”
宋以遇深吸一口氣。
“他公司離這裡很遠。”
“鬱總說沒關係。他早起一個小時就行。”
宋以遇扶額。
爺爺搬回老房子的那天,陽光很好。鬱患親自開車去接,車開得很慢,過減速帶的時候幾乎是爬過去的。爺爺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街景,眼眶紅了。
“這條路,以前你爸開車帶我走過。”爺爺的聲音很輕,“那時候你還在你媽肚子裡。”
宋以遇坐在爺爺旁邊,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
鬱患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開車。
到了老房子,爺爺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那棵老槐樹,看了很久。
“這棵樹,你奶奶種的。”他說,“三十多年了。”
宋以遇扶著他走進去。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新換的沙發墊上。爺爺走到窗邊,扶著牆上的扶手,慢慢轉過身,看著這一切。
“小鬱。”爺爺叫了一聲。
鬱患走過來。“爺爺。”
“謝謝你。”爺爺握住他的手,“謝謝你對我孫女好,也對我這個老頭子好。”
鬱患看了宋以遇一眼,然後看著爺爺。“爺爺,這是我應該做的。”
爺爺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孩子。”
晚上,宋以遇說“我今晚陪爺爺住”。鬱患的臉垮了。
“那我呢?”
“你自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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