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臨時起意。他做過一次，成功了，所以敢做第二次。
她又往下翻。
那個小醫院，也出過事。一臺高難度手術，患者死了。死因是術中止血材料失效——和仁心醫院那次一模一樣。但小醫院沒有仁心醫院那麼好的善後能力，家屬鬧了很久。後來有人賠了一大筆錢，事情才壓下去。
賠錢的人，是儲淮之。
宋以遇看著螢幕，後背發涼。
她想起儲淮之說過的話——“我做的一切，都有我的理由。”什麼理由？掩蓋失誤？保住職業生涯？還是——他己經習慣了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她拿起電話，撥了那個小醫院的號碼。
這次她不是以編輯身份，而是以患者家屬身份——她編了一個故事，說自己的親人在那臺手術中死了，想問清楚情況。接電話的是個老護士，聲音很低。
“那臺手術……你不要再問了。己經賠錢了。”
“賠錢就夠了嗎？我親人死了。”
“姑娘，”護士的聲音更低了，“那個患者，本來就很難救。儲醫生己經盡力了。而且——儲醫生自己掏了錢，這己經很不容易了。”
“他自己掏的錢？”
“嗯。聽說他把積蓄都拿出來了，還借了不少。”
宋以遇掛了電話。
她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發呆。儲淮之確實賠了錢，確實自責過。但他沒有停手。他去了那個小醫院，然後又回來了，又想做同樣的事。
她不知道該同情他，還是該恨他。
手機震了。鬱患的訊息：“今天幾點下班？”
她看了一眼，沒回。
手機又震了：“姐姐？”
她回：“六點。”
“我來接你。”
“好。”
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看著窗外。
她知道，她需要和儲淮之談談。不是為了給他機會，是為了確認一件事——他到底是真的悔過了，還是在找下一個機會。
如果是前者，她可以幫他。如果是後者——
她不想往下想了。
宋以遇約儲淮之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她到的時候，儲淮之己經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美式，手裡拿著一本神經外科的期刊。他穿著白大褂，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看起來和以前一樣——溫和、儒雅、值得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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