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間反應過來,那就是爺爺那位失蹤三十年的關門弟子,鬱患生父,也是宋之餘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還有什麼?”她輕聲追問。
“一枚銀色棗花吊墜,一封未寄出的遺書,還有一句反覆唸叨的話。”鬱患垂眸,眼底覆上一層迷茫的陰翳,“他說,月蝕吞月,至親互噬,執棋者皆為棋子。”
短短十個字,道破全盤棋局。
原來高高在上、掌控全域性的爺爺,從來也不是最終執棋者。
他只是被境外月蝕組織擺佈三十年的一枚棋子,所謂重啟實驗、續命治病、救治病患,從頭到尾,都是月主佈下的圈套。
屋外雨聲漸緩,風聲簌簌。
守林小屋窗外,一道修長黑影靜靜立在雨松之下。
硯敘收起通訊器,摘下滿身雨水浸透的衝鋒衣帽,清雋冷白的眉眼徹底暴露在夜色裡。
他生得極好看,眉眼溫潤,氣質疏離清冷,看著像無害的文藝攝影師,眼底卻沉澱數十年化不開的陰翳。
指尖摩挲頸間棗花吊墜,他隔著濛霧的破舊木窗,靜靜望向相擁取暖的兩人。
“少主。”他低聲開口,聲音輕散在夜風裡,“您隱忍三十年蟄伏歸國,眼看棋局落子,真要為一雙兒女,傾覆全盤嗎?”
無人回應。
只有遠處天際,一道隱晦加密訊號穿透雨幕,落進硯敘隨身終端。
空白代號【月主】,傳回短短一行字:
“護住他們,留命,清算舊賬,饒執棋者一死。”
硯敘眸光微動,垂下眼簾,輕聲苦笑:“可終究還是放不下。”
他收起終端,沒有靠近小屋,轉身消融在漆黑松林深處,繼續隱匿行蹤。
屋內,寒意越來越重。
宋以遇渾身發冷,生理性發抖,手腕處血色紋路蔓延至指尖,指尖泛起青紫,意識開始渙散。
崩解進度,越來越快。
“阿患,我好像……有點看不清你了。”她眼皮沉重,視線逐漸模糊,聲音輕得像飄雪,“原來死亡來臨,是這種感覺。”
“不準說胡話。”鬱患收緊懷抱,用力揉搓她冰涼的手背,心慌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宋以遇,看著我,不許睡。”
他最怕的,從來不是自身暴斃,是眼睜睜看著她消亡。
“我好累。”她額頭抵著他鎖骨,蹭到那枚緊貼皮肉的黑色細鏈,細鏈冰涼,觸感格外熟悉,“你脖子上戴的是什麼?”
鬱患一怔,抬手攥住頸間細鏈,拉出一枚造型古樸的金屬掛片。
掛片磨損嚴重,邊角圓潤,正面刻殘缺月牙,背面刻著兩個褪色小字: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