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借針的男人又來了
院子裡種著一棵棗樹，樹下襬著藥爐。爐子上的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蹲在旁邊，拿扇子扇火，扇著扇著，屋裡有人咳了一聲。
她端著藥進去。
床上的少年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雙眼睛和白日里裴長淵看她的眼睛重合在一起。
沈鳶猛地醒了。
天還沒亮，窗外一片青灰。
翠兒還在外間睡著，呼吸很輕。沈鳶坐起來，披了衣裳，推開窗。江南的清晨有霧，河面上白茫茫一片，遠處有人搖船經過，槳聲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水面。
她站了一會兒，心慢慢靜下來。
不管裴長淵是誰，六年前的事已經過去了。
現在她只想把繡坊開好。
天亮之後，沈鳶照常開門。
陳掌櫃來得早，帶了兩匹新料子，說是城南布莊剛送來的。沈鳶摸了摸料子，一匹軟，一匹硬，顏色也素淨，很適合做帕子和香囊。
她正低頭看料子，門口有人敲了敲門框。
沈鳶抬頭。
裴長淵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
翠兒一見他，立刻低聲嘀咕：“又來了。”
裴長淵像是沒聽見，走進來，把布包放在櫃檯上。
沈鳶看著他：“這是什麼？”
“針。”
沈鳶愣了一下。
裴長淵開啟布包，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七根針。每一根都擦得乾乾淨淨，排成一排，像是剛從針鋪裡買回來的。
他說：“之前借你的。還你。”
翠兒在旁邊瞪大眼睛：“您還真記得是七根啊？”
裴長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借東西，總要記賬。”
沈鳶看著那七根針，沒忍住也笑了一下。
“都過去這麼久了，還不還也沒什麼。”
“不行。”裴長淵說，“欠了東西，總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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