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戴我送去的新鐲子。”
“怕明日再有人闖進來,讓奴婢當眾取下來。”
裴淵的眉頭瞬間壓了下去:“我說過,往後不會有這種事。”
“大人白日里要上朝,要去軍機處,要去西山大營。若宮中再派人來傳皇后娘娘的懿旨,奴婢總不能次次都抗旨不遵,等大人回來救命。”
“皇后不會為了一隻上不得檯面的鐲子,反反覆覆來為難你。”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自然不會。”沈微瀾仰起那張瑩白的臉,目光清泠地看著他,“可若是,郡主呢。”
裴淵沒有立即回答。
她像是隻在閒話一樁無關痛癢的家常,蔥白的手指依舊搭在他起伏的胸前:“郡主如今鳳冠霞帔還未進門,宮中的教引嬤嬤便己替她立威查過東院了。”
她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衣襟。
“等她成了名正言順的國公夫人,若覺得奴婢留在這院子裡礙了她的眼,大人會如何。”
“她不會動你。”
“奴婢是說,若她不能容我。”
裴淵眉間微蹙,顯然不願設想此事:“何必拿沒有發生的事,來這般庸人自擾。”
“大人只當奴婢是患得患失的胡思亂想,隨口答奴婢一句便是。”
她的語氣放得很軟,彷彿一個沒有安全感的枕邊女子,正在向心上人討要虛妄的保證。
裴淵抬起大掌,安撫般地撫過她單薄的背脊:“我既開了口護你,便無人能動你分毫。”
這句話,他說得沉穩篤定,沒有絲毫遲疑。
可沈微瀾心裡卻如明鏡一般清醒。他回答的,只是保證她不會捱打受傷,卻根本不是她問的那件事。
“那……孩子呢。”她忽然又問。
裴淵低頭:“什麼。”
“大人想讓奴婢生的孩子。”沈微瀾將微涼的小手貼緊他的胸膛,語氣仍像在閒談,“若郡主連奴婢都不能容,她身為嫡母,又豈會容得下那個出身低賤的孩子。”
“那是我的血脈,她不敢有半分苛待。”
“孩子日後,會記在誰的名下。”
裴淵略作停頓,語氣理所當然:“裴家的血脈,自然會記入族譜,生母仍會注作你。若是兒子,待年歲到了,我自會替他謀一份前程。”
“他也要跪著,叫郡主一聲母親嗎。”
“禮數如此。”
沈微瀾搭在他衣襟上的手指,倏地停住了。
她冒著損傷根本的風險,暗中備下那些寒藥,原本就己經猜到了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最終只會成為困死自己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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