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這是新規,上次省裡領導考察之後,學校新透過的,不止你一個人還沒簽字。”
祁同偉看著那份檔案,確實說到了關於出省人才的管理制度,他只好作罷,又問簽字的期限:“老師,我想問一下,報批需要多久呢?”
“這個不好說,你先把材料放這兒,等通知吧。”孫建國把申請表和調檔函推到桌角,重新拿起了報紙。
祁同偉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材料被壓在報紙下面,只露出一角,他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孫建國沒有說不批,只是說“等通知”,你挑不出他的毛病。
“謝謝。”祁同偉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祁同偉沒有走,他站在門口,裝作在整理包裡的東西,耳朵聽著門裡的動靜。
走廊裡很安靜,行政樓二層平時人不多,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在水泥地上拖得長長的。
他聽見裡面傳來撥號盤轉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孫建國的聲音響起來。
“王校長,您好您好!是我,老孫呀!”
孫建國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帶著諂媚的熱情。
“今年全校即將考研出省的學生名單有了,我這就給您送過來過過目?……對對對,……好的好的,我整理好就送過去。”
祁同偉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他聽完了整個過程,這是孫建國打給漢大校長的電話,漢大的校長就是梁群峰的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就是梁群峰的授意。
祁同偉又聽了幾秒,確認裡面己經沒有更多資訊了,才首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開。
腳步聲在走廊裡幾乎聽不見,但他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
梁群峰出手了,用一種更隱蔽,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方式——集中研究,統一報批,為的是挽留人才,建設漢東省。
實際上就是一個字:拖。
拖到過了政審期限,錄取名額作廢,他也就失去了去人大的機會。
“留住人才”,這是梁群峰在座談會上打出的旗號,現在這面旗子終於落下來了,落在了他祁同偉頭上。
他走出行政樓,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覺得後背發涼。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被權力拿捏得死死的,最終選擇下跪,搭上順風車,然後走向深淵。
這一次不一樣,他早有準備,把能想的困難都想了。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走下臺階。
他沒有回宿舍,沿著梧桐大道慢慢地走,梧桐葉己經長全了,巴掌大的葉片在風裡嘩啦嘩啦地響。
現在還不能動,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他等得起。
過幾天陳陽也要調檔案去北京,看看到時候學生處,又是怎樣的說辭。
孫建國今天才打電話,如果他馬上就去找人,理由十分不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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