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祁同偉交表後的第三天，他決定再來看看，確認一下，那個“統一研究”的蓋子，到底捂得有多嚴實。
而且，陳陽的工作分配調檔函也下來了，中央紀委監察部下屬的一個部門，她今天也要來辦手續。
陳陽知道祁同偉的檔案己經交了，安慰道：“你別擔心，可能就是流程慢點，我這不也剛收到嘛，一起辦，說不定還能快點。”
祁同偉笑了笑，沒說話，他不想把那些陰暗的猜測過早地告訴她，陳陽的世界還很簡單，分配，調檔，去北京，一條清晰明亮的路。
他不想用梁家的陰影，汙染這條路上的陽光。
兩人很快到了學生處，門口沒有人排隊，辦公室裡只有一個人，一個年輕女老師，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堆著一摞表格，正在低頭寫字。
辦公桌後面的那張椅子是空的，孫建國不在。
祁同偉敲了敲門，女老師聽見聲音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老師您好，我們來辦調檔手續。”祁同偉上前一步，把陳陽的材料交上去。
女老師接過材料，掃了一眼，在本子上登記了資訊，隨後冷冷的說道：“你們可以回去了，表放這兒，等領導簽了字，蓋了章，會通知你們來取。”
“大概需要多久？”陳陽忍不住問，“我們時間有點緊，報到日期都定了。”
“這可說不準。”女老師終於抬起頭，看了陳陽一眼，眼神里沒什麼情緒，“得等領導研究，跨省調檔，手續嚴程式多，你們急也沒用，回去等通知吧。”
話說得滴水不漏，全是打馬虎眼的話，祁同偉在一旁沒有說話。
陳陽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看了祁同偉一眼，祁同偉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那行，麻煩您了。”祁同偉說完，拉了拉陳陽的袖子，兩個人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陳陽走了幾步，停下來，轉過身有些懊悔的說：“剛才怎麼不問問清楚？什麼時候開會？之後多久能批？這些都不問就走了？”
“問了也沒用。”祁同偉說，“她是收表的，不是簽字的，問她也答不上來。”
陳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也是，不過我的時間還夠，過兩天再過來看看吧。”
“三天前我交表時就說跨省調檔需要集中研究，統一報批，讓我回去等通知。今天來，孫建國人都不見了。”
陳陽的眼睛微微睜大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不解，又從不解變成了一種隱隱的不安。
“今年怎麼回事？調檔案的事，資料全了，按程式辦不就行了，怎麼還要押著呢？往年沒這回事啊？”
“可能今年規矩變了吧，再等等吧，也許過兩天就有訊息了。”
祁同偉不能告訴陳陽，這不是程式的問題，是有人在程式外面動了手，那個人的父親是政法委書記，看不得他去北京，看不得他們在一起。
“也只能這樣了！”陳陽無奈的說道。
兩個人繼續往行政樓外走，正走到行政樓門口的樓梯時，下方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高跟鞋聲，帶著從容的節奏。
兩人同時抬頭望去，那人正是祁同偉最不想見的人——梁璐。
梁璐今天穿了件米黃色的薄呢外套，裡面是淺咖色的襯衫，同色的長褲，頭髮燙成時興的大波浪卷，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活脫脫一個都市麗人。
她今天走路的姿勢和以前一樣，下巴微微抬起，步子不緊不慢，像整條路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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