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祁同偉叫了一聲。
父親的手停住了,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兩秒,然後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母親一下子站了起來,碗裡的稀飯晃了出來,灑在她手上,她也不覺得燙,就那樣首首地看著門口。
“同偉?”母親的聲音有些發抖,“才去學校沒多久,你怎麼回來了?”
父親沒說話,但他己經從桌邊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祁同偉。
祁同偉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平時不回來,突然回來了,父母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害怕,怕他在學校出了什麼事,走投無路才回來的。
“媽,沒事,”祁同偉趕緊說,走進堂屋,把手裡的點心放在桌上,“就是想你們了,回來看看。”
母親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確認他不是在說假話,才慢慢坐下來,但手還在抖。
父親鬆了口氣,彎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放在桌上。
“吃飯了沒有?”母親關切的問。
祁同偉摸著餓了一天的肚子,說道:“都忙著趕路了,沒吃什麼呢。”
母親站起來,去廚房給他盛飯。
祁同偉在桌邊坐下來,看著那碟鹹菜和那碗炒青菜,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父親坐在對面,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學校真沒事了?”
“沒事,爸,學校沒事。就是……快畢業了,論文也寫完了,調檔的事在等,學校沒啥事,就想著回來看看你們。”
父親重新拿起飯碗,眉頭還皺著:“調檔……是啥?”
“就是……畢業了,檔案要從學校調走,我考上了北京的研究生,檔案得調到北京去。”祁同偉解釋,儘量說得簡單。
“北京?”父親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北京……那麼遠,調檔案……麻煩不?”
“不麻煩,就是走程式。”祁同偉避重就輕,“過段時間就好了。”
父親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也不知道再問什麼,對於孩子的所有決定他們都會無條件支援。
很快,母親端著一碗稀飯和一雙筷子從廚房出來,放在祁同偉面前,又轉身去廚房端了一碟鹹菜出來。
祁同偉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飯很稀,米粒不多,但熱乎乎的,喝下去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
三個人坐在燈下,慢慢地吃著,誰都沒有說太多話。
母親偶爾問一句“冷不冷”“路上好不好走”,祁同偉答一句,然後又沉默了。
桌上的菜很簡單,但祁同偉吃得很多,他把那碗炒青菜吃了一大半,又喝了兩碗稀飯。
吃完飯,母親收拾碗筷,父親坐在門口抽菸,祁同偉幫著把桌子擦了,然後走到院子裡。
山裡的夜晚和城裡不一樣,沒有路燈,只有從堂屋窗戶透出來的那一點昏黃的光,在院子裡投下一小片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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