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看了看羽毛的整體，然後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觀察著羽毛上細密的紋路和變幻的光澤。
他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為驚訝，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讚歎。
“這是……”他抬起頭，看向祁同偉，眼神里帶著探詢，“紅腹錦雞的尾羽？”
“老師您認得？”祁同偉有些意外。
“不敢說認得，猜的。”高育良把玩著羽毛，有些興奮，“我年輕時喜歡看點雜書，對花鳥植物有些興趣，宋徽宗趙佶的名畫《芙蓉錦雞圖》上，畫的就是紅腹錦雞。”
“一隻錦雞落在芙蓉枝上，回首凝視著兩隻蝴蝶，錦雞的羽毛就是這種顏色，宋徽宗還在畫上題了一首詩，其中兩句是‘己知全五德，安逸勝鳧鷖’。”
他頓了頓，看向祁同偉，語氣認真了些：“同偉，這真是‘撿’的？”
“老師，真是撿的。”祁同偉立刻介面，表情坦然。
“老家山裡遇到的，估計是這隻錦雞和別的動物爭鬥，或者自然脫落留下的，知道老師您喜歡這些雅緻的東西，特意撿來給您看看。”
他強調撿的，是為了避免關於殺生或破壞保護動物的聯想，高育良是學法之人，心思細，他必須把話說清楚。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坦蕩的眼神，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得到心愛之物的滿足。
“你有心了，這確實是好東西，不光是羽毛本身，這背後的意頭也好，錦雞，錦上添花，前程似錦，好兆頭。”
祁同偉心裡鬆了口氣，高育良是真的喜歡這禮物，這能拉近關係，也能讓接下來的談話，有一個更好的氛圍。
祁同偉笑了笑，客氣道：“老師您喜歡就好，這尾羽在我這裡就只剩漂亮，在您那裡，更有意境。”
高育良和祁同偉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笑了，隨後唸了一句詩：“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同偉，這份禮物我很喜歡，謝謝你了！”
這時，吳惠芬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看到了高育良手裡的羽毛，很快又縮了回去。
高育良把羽毛小心地放回盒子裡，放到了自己的書桌上。
坐回沙發後，他的表情從興奮恢復到了平時的沉穩。
“同偉，你調檔的事，我前兩天，也側面問過校領導。”
祁同偉知道是什麼結果，還是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答覆是還需研究，不過他們也說了，快了，很快就有結果了。”
這句話說了等於沒說，研究沒有時間表，今天可以說快了，明天可以說還在研究，後天可以說需要進一步論證。
“謝謝老師。”祁同偉微微點頭。
高育良擺了擺手：“我明天跟孟師兄通個電話，看看他能不能和人大那邊溝通一下，政審時間能不能再延長些。”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高育良，這是高育良目前能做的最多的事了，
問題出在漢大這邊，人大延長再久也無濟於事，但祁同偉依然表現得十分感激。
“太謝謝您了，老師！有您幫忙溝通，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高育良擺擺手：“同偉，我這個職務級別，只能幫你這麼多了，沒有資格往上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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