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見到陳陽的時候，她正低著頭走路，步子比平時慢，像是腳上綁了什麼東西，走一步拖一步。
“陳陽。”他喊了一聲。
陳陽抬起頭，看見是他，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祁同偉走近了幾步，仔細看著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有些飄忽，和她昨天相比是兩個人。
“怎麼了？”祁同偉問。
“沒什麼。”陳陽低下頭，踢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論文的事，改了好幾遍還不滿意，煩得很。”
祁同偉知道她在說謊，她的論文他看過，寫得很好，高育良親自誇過，老早就定稿了。
“到底怎麼了？跟我說說。”祁同偉伸手，想握住她的手，但陳陽卻像被燙到一樣，微微把手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祁同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現在的陳陽像是把自己封閉了起來，渾身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的迷霧。
“是不是……你爸說你了？”
祁同偉試探著問，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陳陽的身體又僵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好一會兒才說：“沒有，我爸能說什麼，他最近忙，好幾天沒回家了。”
這下祁同偉心裡有了數，但陳岩石具體說了什麼，他不知道。
“陳陽，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想辦法，別自己憋著。”祁同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又急又疼，語氣盡量保持平穩，“是不是因為我的事，你跟你爸起爭執了？”
陳陽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委屈，有茫然。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沒有……你別瞎猜，我就是自己心裡有點亂，論文的事，還有馬上要畢業了······”
“陳陽……”祁同偉還想追問。
“我真的沒事！”陳陽突然打斷他，聲音提高了一些，“你別問了，讓我自己靜一靜就好，我……我去圖書館了。”
說完，她幾乎像是逃跑一樣，快步從祁同偉身邊走過，朝著圖書館的方向匆匆而去。
祁同偉站在原地，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纏上心頭，陳陽肯定有事，而且是大事。
昨天晚上，陳陽回了家，他知道陳岩石的家教很嚴，陳陽平時不怎麼回去，但只要回去，一定會和父親聊很多事。
昨晚她回去，一定是說了關於他的事，想回去找父親幫忙。
祁同偉沒有猜錯，昨天晚上，陳陽確實是回去找陳岩石幫忙的。
陳陽到家的時候，陳岩石正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報紙。
她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的一個橘子，剝了一半，又放下了。
“爸，”她開口了，“祁同偉的調檔被卡了。”
陳岩石沒有抬頭，報紙翻過一頁，沙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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