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梁書記住院了,我們政法系跟梁書記的工作關係比較密切,不去看看說不過去。”
祁同偉明白,高育良這個時候去看梁群峰,簡首就是給梁群峰表忠心的最佳時刻,但也會撞李達功的槍口上,意味著告訴所有人,他是梁群峰的人。
這是風險極高的站隊,一旦梁群峰從此失勢,高育良就會被牽連,到時候可能連漢東大學都待不了。
吳惠芬讓高育良去,簡首是把高育良往火坑裡推,孤注一擲押梁群峰,是讓他去當李達功槍口下的活靶子。
祁同偉必須阻止,至少要點醒高育良,但不能明說,顯得自己一個學生對高層鬥爭指手畫腳,他得用旁敲側擊的方法。
“老師,”祁同偉語氣裡帶著一種對大人物的樸素感慨,“我就是覺得這個李達功副省長,真厲害啊!連梁書記都……都敢這麼硬碰硬。”
“看來這省裡,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梁書記平時在咱們漢東,那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可到了常委會上……唉!”
他嘆了口氣,像是單純在感嘆權力的更迭和大人物的威勢,但每個字都經過了精心的打磨。
他在提醒高育良,要看清楚形勢,現在山高的是李達功,梁群峰正在山下住院。
高育良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他目光望著前方霧氣將散的跑道,眼神深邃,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在飛速思考。
吳惠芬的話,是人情和短視,祁同偉這句看似無心的感慨,卻是點破利害關係,關乎政治生命的提醒。
梁群峰是政法委書記,樹大根深,但李達功是常務副省長,同樣位高權重,而且此次借教育事務越界發難,佔住了理和勢。
常委會上的結果,梁群峰被氣病住院,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在這種時候,貿然去探病,政治風險確實極高,不僅可能得罪正如日中天的李達功,也可能讓其他觀望的人覺得他高育良不識時務。
他高育良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學識,能力和多年的經營,他渴望進步,渴望更大的舞臺,但他不想把自己完全綁在任何一座山上,
他需要的是審時度勢,是左右逢源,是等待更清晰的局面,而不是急不可耐地去表忠心。
梁群峰不能去看,只能讓吳惠芬代為去,就以畢業季比較忙的由頭,最適合不過。
“同偉,”高育良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沉穩,“你這話有點道理,這世上,確實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走吧,最後一圈,衝一下!”
說完高育良又加快了速度。
祁同偉心裡鬆了口氣,高育良聽進去了,也做出了更明智的選擇,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兩人在晨曦中加快了步伐,朝著終點線跑去。
跑過終點,兩人停下,扶著膝蓋喘氣,汗水浸溼了衣衫。
“同偉,”高育良首起身,用手擦著汗,“去了北京,專心學業,有的事,能放下的,就放下,眼光放長遠些。”
“我記住了,老師。”祁同偉鄭重地點頭,心裡在懷疑高育良是不是知道了他和陳陽的事。
幾天之後就是畢業論文答辯,漢東的漩渦,他暫時掙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