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漢東大學，空氣裡瀰漫著梔子花甜膩的香氣。
畢業答辯在幾天前結束了，紅榜張貼在公告欄上，祁同偉和陳陽的名字都赫然在列，後面跟著“優秀”的字樣。
穿著嶄新學士服的學生們穿梭在校園裡，他們即將離開校園各奔前程，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為西年的青春作著最後的註腳。
畢業典禮在大禮堂舉行，領導講話，撥穗，授證，合影，流程充滿儀式感。
政法系的老師們都來了，唯獨缺了梁璐，自從梁群峰病倒後，祁同偉就沒見過樑璐了，高育良只說她休了長假。
祁同偉站在人群中，手裡捏著那捲用紅絲帶繫著的畢業證書，聽著耳邊熟悉的校歌，心情卻異常平靜，這是他第二次經歷。
上輩子心中滿是“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豪情，而此刻他只有“終於走到這一步”的如釋重負。
典禮進行到一半，系辦公室的一位幹事匆匆走到前排，附在高育良耳邊低語了幾句。
高育良點了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下，落在了祁同偉身上，對他做了個“稍後過來”的手勢。
祁同偉心領神會，儀式一結束，他就快步走到高育良身邊。
高育良把他拉到禮堂側邊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說：“同偉，剛接到孟師兄的電話，從北京打來的。”
“孟教授？”
祁同偉有些意外，答辯剛結束，畢業證還沒焐熱，孟教授就來電話了，難道是又有什麼么蛾子？
高育良看出了祁同偉的緊張，帶著笑意說：“孟師兄在電話裡說，你的檔案己經到學校，政審也沒問題，他建議你，如果這邊沒什麼要緊事了，就儘早動身去北京。”
祁同偉難住了，這比他預想的要早很多，他原本計劃是和陳陽一起走，多陪陪陳陽，試圖修復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隔膜。
“他說讓你早點進課題組，熟悉環境，也熟悉他手頭正在做的幾個課題，你早點離開漢東，到學校那邊安頓下來，也能避免再節外生枝。
“而且，你提前去，他可以幫你向學校申請，爭取勞務費和助研補貼，對你來說，這是大好事。”
孟行雲考慮得很周到，提前去的好處遠遠大於留在漢東，對於祁同偉的學習和生活，都是實打實的幫助，
祁同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和感激，孟老師能做到這一步，己經遠超一個普通導師對學生的責任了，這不僅僅是照顧，更是一種認可和期待。
“可是……陳陽呢？”他在心裡問自己。
他幾乎下意識地，目光在人群中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陽正和幾個女同學站在一起拍照，臉上帶著笑。
自從陳岩石那番話後，他們之間就像隔了一層越來越厚的毛玻璃，畢業在即，離別的愁緒非但沒有拉近他們，反而讓那種無形的疏離感更加清晰。
如果他現在提前走，不等她……
高育良看出了祁同偉的心思，問道：“你怎麼想的？”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然後堅定的說道：“孟教授是為我好，提前進課題組，能學到東西，還能拿補貼，我不去，是不知好歹，我……我七月初就動身”
“好。”高育良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具體時間定下來告訴我，學校這邊，還有些手續和材料，我讓人幫你準備好，去了北京，代我向孟師兄問好。”
高育良走了，祁同偉還站在原地，回想這段時間陳陽的樣子，像一杯放了太久的熱水，還溫著，也快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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