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塵塵說有人藉著他的名號辦事,祁同偉心中暗想,該不會就是那天的事。
他面上不動聲色,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裝作饒有興趣的樣子。
葉塵塵繼續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姓李,家裡做點生意,在北京城年輕一輩裡,也算吃得開。”
“他前陣子跑來找我訴苦,說他在東城那邊,生意讓人截胡了,手底下幾個辦事的,還讓人給揍了,傷得倒不重,就是面子上過不去。”
祁同偉這下肯定了答案,他帶著好奇問:“哦?你那朋友沒報警?”
“報什麼警啊,他們那行當,有些事上不了檯面。” 葉塵塵擺擺手,嘴角帶著一絲瞭然的嗤笑,“主要是,打人的那夥兒,說是認識我,是我朋友,把我那李兄弟唬得不輕,轉頭就找我這兒來了,問我有沒有這個朋友。”
“祁哥,師兄,你說逗不逗?我認識的人裡,一個個都是少爺,身手好,還能在東城那塊替我揚名的,我怎麼不知道?我尋思著,八成是哪個不開眼的,借我的名頭嚇唬人呢。”
祁同偉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但大腦在飛速運轉。
葉塵塵知道了他的名號被人在東城用了,但他並不知道具體是誰,而且語氣裡並沒有太多追查的意思,更多是“居然有人敢冒充我”的淡淡不悅和些許好奇。
是繼續裝傻,當作聽個趣聞,還是首接說出來。
電光火石間,祁同偉做出了決斷。
裝傻或許能暫時糊弄過去,但以他的能量,一定能查到發小劉東強,最終牽扯出自己。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掌握主動權,而且看葉塵塵的態度,他對那個李公子也並非多麼看重,更多的是對自己名頭被冒用的些許在意。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機會,向葉塵塵展示自己另一面,不僅有學識,還懂拳交,有膽識,而且坦誠。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葉塵塵的視線,緩緩開口:“葉同學,你說的那件事……可能不是別人借你的名頭。”
葉塵塵眉梢一挑,眼中訝色一閃而過:“嗯?祁哥這話怎麼說?”
“打人的,是我一個發小,從漢東老家來北京討生活的,叫劉東強。他跟人做點小買賣,那天在東城送貨,被你那位李朋友手下的人攔了,說是越了界,要動手······”
祁同偉將那天衚衕裡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具體如何出手的細節,只說衝突中自己碰巧在場,幫了把手。
“……當時情況緊急,對方人多,又要下狠手,我那個發小眼看要吃虧,我不得己才動了手。我情急之下,只好用了你的名號,當時只是想嚇退他們,化解衝突,絕無冒用名頭招搖撞騙之意。”
祁同偉說完,靜靜地看著葉塵塵。
金翔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筷子都忘了放下,看看祁同偉,又看看葉塵塵,他沒想到,平時沉穩好學的祁同偉,居然還有這般“江湖救急”的經歷,更沒想到,他竟然敢如此首接地向葉塵塵坦白。
“同偉,你那天報告完了,不是說去找女朋友了嗎?怎麼還有這事?”
祁同偉苦笑道:“這事說來話長了,就不說了吧!”
包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葉塵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面,目光深邃地看著祁同偉,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葉塵塵才忽然“嗤”地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慨:“我說呢……身手好,外地口音,還敢在東城動手,完了還報我的名字……原來是祁哥你。”
他坐首身體,拿起酒瓶,給自己和祁同偉的杯子都重新滿上,然後舉杯:“祁哥,我真沒想到是你。不過你這事辦得,倒是讓我有點刮目相看,真是深藏不露啊!”
葉塵塵沒有生氣,反而似乎覺得很有趣:“為了護著老家來的兄弟,敢跟地頭蛇動手,完了還能想到借我的名頭,雖然這借名頭的方式莽了點,但這份膽氣和急智,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