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塵開啟提盒蓋子,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幾樣中式糕點,有棗泥酥、豌豆黃、芸豆卷,還有幾塊做成花瓣形狀、顏色粉嫩的不知名點心,看起來十分精緻。
金翔眼睛一亮,連忙問道:“你確定這是憶苦思甜,鄉下人哪有這手藝?看著就好吃。”
他說著就拈起一塊棗泥酥放入口中,連連點頭稱讚。
祁同偉也道了聲謝,隨手拿起一塊芸豆卷,點心入口,細膩清甜,豆香醇厚,火候掌握得極好,確實是上乘手藝。
但緊接著,一股極其熟悉的味道,像一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他的味蕾記憶深處。
這味道,清甜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芸豆研磨得細膩無比卻又保留了一點沙沙的口感,和他兩個月前,在開往北京的火車上,陳陽塞給他的那包點心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記得很清楚,陳陽當時說是她母親親手做的。
他心中瞬間翻江倒海,臉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慢慢咀嚼著口中的芸豆卷,彷彿在仔細品味。
“葉同學,” 祁同偉放下只咬了一小口的豌豆黃,狀似隨意地問道,“這點心味道真特別,我在別處好像也嚐到過類似的。”
葉塵塵有些意外,隨即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不屑和嫌棄:“哦?祁哥也在別處吃過這個味道?是我爸一個朋友,從漢東那邊送來的,說是他家裡自己做的,非要送給我爸嚐嚐。我爸嫌煩,連門都沒讓進,就讓秘書把東西留下了,人打發走了。”
漢東的老朋友送點心,連門都沒讓進……
這幾個關鍵詞,像一道道閃電,劈開了祁同偉心中的迷霧。
陳岩石!一定是陳岩石!
陳岩石為了女兒陳陽的前途,為了搭上葉家這條線,為了在李愛陽那條路之外,再鋪一條更通天的路,竟然不惜放下身段,以老部下的名義,親自送點心到葉家。
而結果卻是連門都沒進去,禮物被收下,人卻被打發走了。
這盒被嫌棄的點心,輾轉竟然又到了自己嘴裡。
真是……荒謬又諷刺的緣分。
這再一次印證了葉塵塵背後家族的巍然高度,連陳岩石這樣在漢東省也算一方人物的副檢察長,想要攀附,都只能吃到閉門羹,送的禮物只配被少爺隨手拿來送同學。
葉家的層次,遠超李愛陽家,恐怕是真正屹立不倒,根系深厚的開服玩家級別。
難怪孟行雲、艾越峰他們提及葉塵塵時,神色都那般複雜。
“原來是這樣。” 祁同偉點點頭,語氣平淡,“那這位老部下,看來是白費心思了。這點心味道雖好,沾染了不該有的心思,吃著也就沒意思了。”
他輕輕將剩下的半塊豌豆黃放回碟子裡,不再碰了。
葉塵塵哈哈一笑,深以為然:“祁哥說得對,是這個理兒!”
這個小插曲似乎就這麼過去了,但祁同偉心裡,對葉家的權勢,對京城人際關係網路的森嚴壁壘,有了更首觀的認識。
又閒聊了幾句,葉塵塵似乎想起了什麼,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問祁同偉:“對了祁哥,你是漢東人,那你聽說過你們漢東省的常務副省長,李達功嗎?”
“李達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