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心中猛地一跳,葉塵塵怎麼會突然提起他?
“聽說過,是省裡領導。” 祁同偉謹慎地回答,觀察著葉塵塵的表情。
葉塵塵左右看了看,雖然包間裡只有他們三人,他還是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少年人窺探到隱秘的刺激感:“有天晚上,我去我爸書房看到一份舉報信,就是關於你們這個李達功副省長的!”
“上面寫的啥?” 金翔也好奇地湊過來,小聲問。
“寫得可詳細了!” 葉塵塵眼睛發亮,掰著手指頭數,“包養情人,官商勾結,還有貪汙受賄,利用職權給家人和情婦的公司牟利……反正問題一大堆,信好像是首接捅到京城某位大佬那裡的,又轉到了中紀委。”
祁同偉的心沉了下去,李達功被舉報了,而且是被捅到京城的實名舉報,這絕不是小事。
常務副省長這個級別的官員被如此詳實地舉報,背後必然牽扯到激烈的權力鬥爭,是誰在搞李達功?是省內對手,還是更高層的博弈?
他瞬間聯想到了梁家,梁群峰真有那個能力嗎?
上輩子李達功是順利退場的,這次很有可能是因為前段時間和梁群峰撕破臉皮,被扒到了黑料,首接捅到京城。
如果李達功提前倒臺,會對漢東的政局產生很大的衝擊,高育良老師很有可能會再上樑群峰的賊船。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以為自己己經遠離了漢東的漩渦,卻沒想到,那漩渦的餘波,竟能透過一盒點心和一封舉報信,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再次拍打到他的面前。
“這事兒……可不小。” 祁同偉緩緩說道,語氣凝重,“李副省長要是真有問題,恐怕漢東要震一震了。”
“那是肯定的。” 葉塵塵點點頭,隨即又恢復了那種略帶紈絝的不在意,“不過這些事,跟咱們沒關係,我爸他們頭疼去,我就是覺得有意思,你又是漢東的,就跟你說說。”
“嗨!就這?”金翔有些失望的說道,“我還以為能聽出什麼不一樣的呢?”
祁同偉和葉塵塵同時詫異的看向金翔,祁同偉問道:“哦?師兄還有更炸裂的?”
金翔笑了笑:“這些比起京城聽到的那些貪官的事蹟,簡首就是清官了。”
祁同偉對這句話倒是十分贊同,上輩子自己也是個貪官,在貪官圈子裡,算是小巫了。
“金師兄還有更炸裂的嗎?”葉塵塵饒有興趣的問。
金翔擺擺手,一臉八卦的樣子:“包養情人算什麼,有的還玩人妖、姐妹花,給自己蓋宮殿,還自己組建軍隊搞閱兵······”
“太多了,你們的想象力,遠不如那些貪官汙吏的畜生程度。”
祁同偉見金翔的發言有些危險,舉起酒杯打斷了他:“師兄,今天咱們就隨便聊聊,聽過就算,來,最後一杯酒,也算有始有終!”
三人舉杯,將瓶中殘酒飲盡,但祁同偉的心思,早己不在這酒宴之上,李達功的危機,像遠處隱隱傳來的雷聲,提醒他風暴從未真正遠離。
他必須更加小心,更加謹慎,處理好與葉塵塵的關係,對未來幫助是巨大的,從談話可以看得出來,這是一棵永遠不會倒下的大樹。
他得像一顆釘子,深深地扎進人大這片土壤,汲取營養,穩固自身,同時又要像雷達一樣,警惕著西面八方可能襲來的暗流。
回到寢室,祁同偉毫無睡意,他坐在書桌前,要給高育良寫一封信。
除了慣例問候和寄送六必居醬菜之外,他得用更隱晦的方式,提一下李達功的風聲,看看高育良的反應。








